这笔账花道人算得出,但付不起,不是力量不够,是舍不得。
成仙意味着更久远的岁月、更强大的力量,洛卿说不要就不要了——花道人大概连想都没想过这个选项。
不过陆离今天也算开了眼了,从人变成仙,又从仙变回人,这种近乎逆转天命的完整轮回,别人一辈子能见证一次都算三生有幸,而他站在吊车顶上看了个全套。
过程不算轻松,但结果不算坏,只是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也不知道天心洛卿……还能活多久。
江岸边,仇流和霸下又低语了许多。
仇流说了句什么,霸下沉默少时,然后点了下头,拔了片甲壳用力捏碎,剩下的那一小撮鳞片,在他掌心里凝成一颗暗青色的龟形小印,被他丢进江心。
陆离走向两个龙子,灰眼对上霸下那双还残留着龙焰余光的褐色瞳孔:“……龙子霸下,有人让我把这句话托带给你,应该是你当年的旧部。
他守了那座庙很多年,死后变成阴神还守着,一直不肯散,他说——‘
碧鼋没有供奉好殿下的庙宇,让您失望了’。他一直守在那座破庙里,守着你的石头,守到死了,还被我强行拘回来问了一次话。”
霸下沉默了好一阵,他额角那道旧疤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白,不是什么悲伤的表情,倒是很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谢谢……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沉,说完就转身往山里走去。
仇流目送着那个宽厚背影消失在嵬山的山道拐角处,然后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演唱会才听了一半,走吧。”
花见我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陆离看着沿江步道上正在自行修复的路灯和行道树,又看看远处体育场方向隐隐约约的灯光:
“……走吧,听完下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