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打着哈欠沿着野路往上爬,爬到山顶时天边刚好泛起第一线金光。
她坐在石头上,把头靠在东承曜肩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从云层里挣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风有点冷,东承曜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习惯性地抓着他的手腕想让他把外套拿回去,却在触到皮肤时轻轻叫了一声——“你的手好暖。”
“是你自己太冷了。”东承曜把外套裹紧了些。
“不是,”她摇摇头,“我以前摸你的手老是发凉,现在不凉了。”
安杏禾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声补了一句:“你身上的毛病终于也好了,我就知道会好的。”
东承曜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外套又裹了裹,然后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上,继续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后来的旅途里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傍晚。
安杏禾在路上学会了单手打方向盘,也学会了怎么在高速服务区,买到的唯一一桶泡面泡出最好吃的口感。
东承曜学会了听引擎的声音判断油箱还剩多少油,知道了各种颜色的区别,原来不只有灰色……
他们在一个又一个陌生城市的加油站停过,在深夜无人的高速公路休息区一起望着星空发呆,笑过,也吵过,但方向盘始终向着下一个想去的地方。
——直到梦醒了。
安杏禾抬起头,发现自己还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
台灯还是那盏台灯,墙上的便签还是那些便签,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铅笔,又看了看桌上那张画满歪歪扭扭地图的画纸,发了很久的呆。
之后,她打开手机刷新彩票开奖页面,数字一个一个跳出来……
她对着自己买的那张机选彩票一个一个地核对,第一组没中,第二组也没中,第三组还是没有。
她把彩票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三遍,确认所有号码都对不上,然后放下手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东承曜还靠在床头,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很柔和。他听到她在叹气,把脸转向她这边:“没中?”
“没中,怎么办呢……梦不能实现了啊。”安杏禾唉声叹气地把彩票往床上一丢,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被子上。
东承曜笑了一声,伸出手去摸到她的手腕,轻轻握住:“……我们已经‘中奖’了啊。”
“是啊!”
安杏禾嘻嘻一笑,从床上跳起来,把那张画满歪歪扭扭线条的路线图从桌上拿起来,重新用磁铁贴在冰箱门上。
……她依旧‘心想事成’了。
门外,陆离把手从袖口上放下来,惑心鬼气归于沉静,灵心的微光已经彻底安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