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把惑心鬼气收好后,出租屋里那股桃花香渐渐散了,他靠在四楼拐角的墙壁上,从腰间解下那个捣药月葫芦。
葫芦嘴的塞子自动弹开,青莹莹的药气从里面涌出来,在他掌心里凝成两柄薄如柳叶的小剑。
他用剑尖在自己指尖轻轻一划,两滴血从虎口渗出来,悬在半空中。
血珠在月光下泛着红金之色,半仙的血,早就不是凡人的红了。
“……这算是拿走你们神异的报酬。”陆离对着那两滴血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像是在结算一笔早就该清的账。
在他意志的注视下,两滴血开始变形,一滴拉长弯折、凝成心脏的形状;另一滴收缩聚拢、凝成眼球的形状。
灵心在他口袋里发出柔和的白光,轻轻落在那两枚血凝的器官上。
“这……算是她的‘心想事成’吗?”陆离心中暗道。
以半仙之血为引,以灵心残力为药,替他们修补这两个残破的身体。
理不清的陆离摇了下头,一挥袖,心脏形状的血珠无声地穿过门板,没入安杏禾的心口;眼球形状的血珠同时穿过门板,没入东承曜的眼眶。
安杏禾在睡梦中轻轻吐出一口气,压在胸口多年的那块无形石头忽然松了;东承曜的眼皮颤了几下,墨镜底下那团模糊的光晕比刚才又亮了几分。
做完这些,陆离把葫芦塞回腰间,又随手从鬼气中,捏出一只纸鸢。
纸鸢只有巴掌大,他随手往空中一抛,纸鸢便扑棱着翅膀停在半空中。
他从颜安梦红线空间里随手抽了一叠现金——大概七八万,系在纸鸢脚上,又在纸白色的翅膀上弹了一缕自己的灰色鬼气。
纸鸢的心意连上了陆离的神魂后,就冲天而起,穿过凌晨的夜色朝旧渡市的人民医院方向掠去。
此刻从演唱会回来的花见我,正在办公室写病历,窗户没关,纸鸢就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把钱搁在办公桌上。
他摘下厚眼镜用袖口慢慢擦着,看了看那叠钱,又看了看纸鸢那双空洞的灰眼,大概猜到了陆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