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之下,整个村子的风水阵型在纸鸢视野里完全铺开,以村中央那棵最老的大槐树为阵心,所有道路呈螺旋状往山腰延伸,每一条路都是一条引气脉络,每一棵槐树都是一处聚阴节点,整个村子就是一个完整又低调的聚阴阵。
“这个村子是谁修的?”陆离把纸鸢收回袖口,偏头问张启。
张启正举着竹竿拨开路边垂下来的枯藤,闻言回头,答得理所当然:“我师傅啊,他以前帮人看风水起房子,村子里大半的宅基地都是他定的方位。连这两棵歪脖子槐树也是他种的,说是挡煞。”
陆离心念一动,这聚阴阵可不是挡煞,是在养煞,但这煞又没有伤人的迹象。
他手一召,村中各处的阴气便主动朝他涌了过来!
这些阴气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暴戾怨气截然不同,温顺又沉默,不攻击,不排斥。
他把阴气在指尖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害人的痕迹,才点头道:“去你师傅的墓看看。”
张启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我也不知道老头子的墓在哪,老头子生前交代过,他死了不要给立碑,不要烧纸,不要告诉任何人埋在哪里……
连我这个唯一徒弟也不告诉,说干这一行的,知道自己得罪过多少地底下的东西,留个坟头是给它们指路。”
张启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嗓子还是哑了几分。
陆离没再提这个话题。
二人沿着村中的土路往深处走。
很安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狗都不叫。
张启解释道:“山里没什么娱乐,大家早早就睡了。”
他带着陆离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村西头一座不大不小的土坯房前。
陆离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视线从门楣扫到窗台,门框上沿贴着一道褪色的黄纸符,窗台角压着几枚铜钱,墙角埋着半截磨得发亮的桃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