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抬起手指,点了点陆离的眉心,“你修的是三尸,还是三尸里那个看的人……你自己分得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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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分得清。那个看的人是我,被看的也是我。”
净尘合掌:“这便是了。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也一样。斩断的是贪嗔痴,剩下的东西并没有变。”
“有一个小沙弥问老和尚‘什么是佛’,老和尚说‘你是’。
小沙弥说‘我怎么不知道’,老和尚说‘你问的时候,那知道了的人就是佛’。
你问‘还剩什么’的时候,那个记住自己在问的,就是你了。”
陆离听着,真的觉得有点意思:“那尊者这样,算是在度我吗?”
净尘摆了摆手:“你道心那么硬,贫僧哪度得动。只是有人在修行的路上走得太快,偶尔需要有人提醒他停下来看一看路边的树。”
“贫僧死前住在这座城里,没事就在路上捡石头,堆了一面墙。后来有人路过说这面墙砌歪了,贫僧说,它没歪,是我看歪了。
你比那些路人强一点,你至少知道自己是修道还是修佛。可你还没问过自己那些歪了的墙,是你砌歪的还是看歪了的。”
陆离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的卍字佛印,没有说话。
净尘轻轻呼了一口气:“佛度有缘人,道度有心人,到底哪一条路更好,贫僧也不清楚。不过贫僧觉得,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至于旁的,尽人事,听天命。”
祂说着,目光微抬,像一缕柔和而深远的月光,直照进陆离心上:“年轻人,贫僧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替贫僧了却。你应该是来找那位金丹修者的,对吗?”
陆离把思考的内容收好,眼神一凝:“是大明那位监正?”
净尘颔首,没有急着回答,目光透过大殿看着极远处的云层,像是在看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应该是。贫僧当年南行至此,听闻此地有人以身祭炼邪祟法门,惑乱一方。
贫僧生起一念慈悲,想以佛法化解此劫难,却未料对方的道行远超贫僧所料。
贫僧那时已是金身圆满,自恃佛法无边,大意了,被其布下的丹阵困住,生生炼化了金身,舍利子也被他取走。”
祂把双手摊开,仿佛要给自己看,也仿佛要告诉陆离,“贫僧圆寂于此,只留了这一片残境,替南景收着那些本该往生的魂。”
“你能走到贫僧面前,那便是有缘。贫僧别无所求,只盼你能替贫僧了却这个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