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往空中一招。
无数缕惑心鬼气从他袖口涌出,在掌心里凝聚成一株极小的桃花树。
树干是深浅不一的墨棕色,枝桠约莫有六七个分枝,每一根都向四个方向伸展开去,姿态舒展,像是在往窗外探去,树冠开满了细碎的花瓣,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粉白相间,边缘还带着一点极淡的胭脂色,凑近了看,每一片花瓣都微微透光。
树底下的底座是一层素白色,像纸又像陶的东西,白得近乎透明。
它落在陆离掌心里时,树身轻轻晃了晃,像刚被风吹过,花瓣簌簌响了几声,才安静下来。
陆离用鬼发把这株桃花树拖到张启面前。
“拿好。”
张启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一阵寒意,像握住了一根刚结冰的树枝,冷意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小臂。
“这株桃花树会保护你,让你不会被那位长平公主找到。它的惑心鬼气会一直罩着你,她找遍整个南景也只会看到一个模糊的虚影。
不过代价是你的生气会被它吸收一点,当养分养活那些花瓣。
别让它见光,别去人多的地方,别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
张启捧着那株桃花树,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炸的手雷,半晌才点了点头:“我懂,性命攸关的事情,我拎得清轻重。”
陆离又用鬼发从他指尖取了小半滴血,又拔了一根头发,一起卷进一个早就折好的纸人里,纸人空白的脸上被那滴血晕开一团红。
“在朱玲珑那边的感知中,这个纸人就是你。”陆离把那纸人包好,收进袖中:“他找你的话……只会找到我袖子里这个‘你’你。”
“你暂时安全了。”
陆离站起身,对李酒说:“走吧,去见见朱灵她奶奶。”
李酒拍了拍张启的肩膀,跟着陆离往门口走去。
张启抱着那株桃花树,一个人站在城隍庙的偏殿里,长出一口气:“安全了好啊。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