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没有否认,监正也没有嘲讽,他反而把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在教一个后辈一般:“这样,你会欠下很多因果。成仙的最后一关,所有欠下的东西都会一起来找你,比什么天雷都凶,比什么丹药都沉。
到时候你再想还,就来不及了。”
“我很清楚。”陆离说。
监正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再说。
两个人站在昏暗的墓室里,一个满身佛光,一个周身鬼气,互相看了很久。
陆离忽然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话。”
监正笑了,“因为你也是仙路上的人,不管你走的是斩三尸还是三花聚顶,走到这一步的,都是道友。
你我之间没有私仇,只有劫数,你搅坏了贫道的丹药,贫道不怨你——这也只是贫道劫难的一部分罢了。
若贫道的仙途连你这一关都过不去,那也不配成仙。”
监正的意思很清楚:陆离和他走在同一条路上,哪怕方向不同、手段不同、道不同,但他们都是要成仙的人。
在仙路面前,凡人的恩怨不值一提。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朱玲珑几百年的执念当丹引,也可以在发现陆离是他的劫数时,不怨不怒,反而坐下来和他论道。
陆离有点理解,天心为什么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把整个旧渡市的情绪当成自己成仙的养料。
在这些走在仙路最前端的人眼里,凡人的一生、凡人的痛苦、凡人的期待与绝望,真的只是路边的风景。
他们会怜悯,会叹息,但绝不会停下来。
监正是这样,天心也是这样。
‘我自己呢?我停过吗?……’
陆离思考着没有再开口,监正也不再说话。
“咳咳……”
两个人同时偏过头,看向靠在纸人怀中的朱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