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翻身上牛,和尚也算个修行人,也懒得弄个鬼屋出来了,反正对他来说,鬼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的灰眼在暗中扫了一圈,白牛就自己迈开了蹄子。
走不过几里,陆离身边忽然多出一个纸人。
纸人从袖中出来时只有巴掌大小,落地后迎风就长,最后已和陆离一样的高矮。
素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周身灰蒙蒙的,像从破了洞的旧纸灯里扯出来的人影。
陆离分了一缕神魂过去,神魂点在纸人眉心,纸人那空荡荡的面皮便浮起一双灰白色的眼。
纸人的陆离便低下了头,像在等他吩咐。
路旁的风吹得它衣角翻折,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修远在车中瞧见了,探出半个身子:“这又是什么神通?纸人开道?”
“不是开道,我本来要给一个人还点东西,正巧在这条路上,我怕脱不开身。”陆离伸手从口袋里滚出一个狰狞的黄色虫蜕。
这是封存着别人鸿运的蛊虫尸体,也是【鬼神】之一。
他拍了拍纸人的肩,把虫蜕放进它空落落的掌心里,“就让它去送。有我的神魂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李修远说:“厉害。只听说旁门里能问心成影、挥豆变兵,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陆离摇摇头:“这没什么,也就是我自己再分神去操控。稍不留神就露馅。比不得人家三花聚顶,满天下都是他的分身,人还不用亲自去想着他们去哪了。”
“三花聚顶啊。”李修远忽然笑了,指了指自己太阳穴边上那道戒疤,“我当年学佛时听师父说过。
说是道家的成仙法,三花聚顶本是幻,每一朵花都开在旁人心头。你见到的未必是真的,真的那些你又没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