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学了佛,懂的更多了,才明白什么叫‘不痴不慧’。”
陆离挑眉:“你倒是什么都沾一点。”
李修远给自己裹了裹大氅:“苦行嘛,脚下长路,耳听百语,多少要懂一些。三花聚顶,跟你的斩三尸相反。
你越斩越少,他越种越多,成也分身,败也分身。
我当初在苦行的时候,听一个老修士这么说过,三花一散,如灯照影,人还站在原地,却没有人再找得到他的真身在哪儿。”
“就跟我们佛经里写的,‘色空不二’是一个道理。不过,和尚只听师门老人说过一点,没真见过。”
——不过真正走三花聚顶那条路的,陆离只见过花道人一个,还只算沾着边的。
那家伙的分身泛滥的像路边一条一样,每一片花瓣都能为自己活,每一片又都是同一个人。
陆离刚窥见半点,就知道那东西有多烦。
和尚说完后,目光落在陆离送出去的那个纸人身上,纸人沿着岔路远去,不疾不徐,融入夜色之后,只余一点灰蒙蒙的影子。
他压低了嗓子:“它不会突然散掉吧。”
陆离淡淡道:“不会,不过它不能离我太远,过了界就断了感应。到时只会照着我最后给它的念头做事,跟个丢魂的提线人一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牛蹄踩着碎石,纸车的木骨很轻地响。
远处的雪山扯着一条云,像给山脊披了半截薄纱。
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沙沙”声和纸轮擦过草尖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