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那些游魂还不敢信,只是远远看着,后来一只一只从暗处走出来。
有的终于放下了攥在手里的半块风干糌粑;有的抬起头,灰白的脸上露出释然;有的蹲在和尚面前,听着听着,忽然就不见了。
李修远念了足足两个小时。等到群鬼散尽,星斗西移,他才缓缓睁眼,额上沁满细汗,眼窝深得发青。
他朝周围看了一眼,说:“这一路,该到头了。”
陆离依旧盘膝坐在牛背上,中途没有出声打断,直到他念完,才说:“这些人也未必都值得渡。”
李修远笑了笑:“……渡一个算一个。总不能因为天冷,就怪他们没有走到太阳底下去。”
陆离无言,这浪费的一点时间,也就算了。
毕竟自己在此处,本体守着,那个明朝监正,要么不敢来,要么来不了。
早前在朱玲珑那里只是一缕神魂降临,看不清对方真正的底细;现在自己在这里,监正要是敢来解决朱漫漫的身后事,除非他真有那个把握抹掉所有痕迹,否则只能再次斩断因果。
而那样一来,陆离会先一步抓住那道断口,让自己记住那气息。
那样,他就跑不掉了。
金丹又不是三花,分身也是他啊……哪怕那个分身是个【佛】,也和本体是一样的。
而不像花道人那样,每一个分身都是独立的,自己找不到。
天将亮时,纸牛重新迈开蹄子。
它驮着两个人,继续往西,越过雪线,穿过风蚀的垭口,一直走到无人区的更深处。
天亮了起来,纸牛跟着陆离的直觉,来到了一片黄色的山脉边
“……你们当时是怎么旅游的,能旅游到这种鬼地方来?”陆离站在荒山脚下,仰头看着面前这座连野草都长得半死不活的山,语气里是真真切切的疑惑。
这地方说它是无人区都算抬举,连鹰都不往这飞。
山都是雪线退尽之后又被风啃过一遍的脸,一块块往外翻着土红色的风化断面
李修远也表现得很错愕,他前后看了一转,又蹲下抓了把土,在指间搓了搓,土质干硬发灰,像被火烧过又让雨打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