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里啊,我们当年躲雨的地方不是这里。那地方有树,有水……那地方真的挺好看,我现在都记得。”
陆离听他说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多半是监正把那个地方炼了,长乐公主杀了她的前世,杀的是一个从她执念里长出来的因果——她最大的执念,就是找到路漫漫,合一而活。
监正要的,也许正是这个。
等长乐公主达成了,那整片鬼蜮就成了一味药。
药引子成了,炉鼎就能取走。
既然取走了,那地方也就没用了。
就像熬完药的渣,总得找个地方倒。
这荒山,就是那个倒药渣的地方。
他把这判断简单跟李修远说了,和尚听完,没说话,只闭了闭眼,慢慢地拨他那串红豆念珠。许久之后才低声道:“所以,她拼掉一世换来的,真的是……”
他说不下去,只看向荒山深处。
陆离领先走了进去,山不高,坡却陡,碎石跟晒松了的灰一样往下滑。
越往里,天光越暗,头顶像蒙着块脏布。
阴气不算重,但也散不去,兜在山坳里,李修远跟在陆离身后,僧袍下摆拖过灰褐色的石棱。
“这地方没路了啊。”
“没路也得走。”李修远淡淡说道:“她最后走过的地方,贫僧想跟着再走一次。”
一炷香的工夫后,前面出现了一片像被碾过的凹地,几块横斜的黑石立着,像拆剩的墙基。
再远些,有半截木牌半埋着,上面的字模糊不清。
陆离望了一眼,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