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六根不净啊。”陆离笑着调侃道。
慧能抹了把额头的汗,摇了摇头:“这一劫来得……难过啊。”
他拿了个蒲团给陆离,自己也坐下,将佛珠重新绕回腕上,瞧着殿外雨幕,许久才道:“……道友可曾历过情劫?”
陆离撩起道袍下摆,盘膝坐下:“没有。”
慧能怔了怔,像是不信:“道长修行多年,就没遇过一个叫你多看一眼的人?”
“没有”
和尚转过头来看他:“敢问道长修行哪一路?”
陆离回答说道:“我修的斩三尸。”
慧能似有所悟:“斩三尸,我年轻时也翻过那几本道书。”
他慢慢念道,“上尸名彭侯,居人首,令人昏昧;中尸名彭质,居人胸,令人烦恼;下尸名彭矫,居人腹,令人贪淫。斩得三尸,即证金仙……敢问道长,贫僧说的可对?”
“差不多。”陆离说。
“那陆道长的三尸,斩起来可难?”慧能是真的好奇,连方才那点狼狈都散了。
陆离想了想,摇头说:“我的没那麻烦,有仙帮我‘下刀’。”
说得好不轻巧。
慧能吃了一惊:“仙?”
“嗯。”陆离道,“头两个都是借别人的手斩的。当下是轻松,可后头怎么还,我还没想清。”
慧能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里倒没有羡慕,只带着一点看透的温和:“也是,你们这种大神通者,处处看着容易,身上背的线,怕是比这寺里的灯还多。”
陆离没接话,殿外忽然亮了一道闪电,照得满殿惨白。
慧能给陆离倒了碗清水,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端在手里也不喝,就那么低着头看,像从水里能看出自己的来处。
过了许久,和尚才开口:“……陆道长看得到来日吗。”
陆离没有马上回答,在想怎么讲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