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这才笑起来,又夸了几句:“我佛门隆遇。”,接着满堂都热闹起来,有说慧能年少有德,有说皇恩浩荡,有说寺里该早做些安排,不可失礼。
陆离在角落里听了几句,觉得这寺里上下,倒真把这无遮大会当成跃龙门的大事了。
待到长乐一行离去,堂内僧众才慢慢散去。
住持把慧能叫到佛堂,嘱咐了好一番话,陆离没跟进去,只在院中石阶上坐着。
几个小沙弥还踮着脚趴在山门边张望那远去的车马,挨了中年僧人的扫帚柄,一哄而散。
慧能出来时,脸上带着陆离熟悉的那种神情,又重又静。
陆离问:“去国都?”
慧能点头:“去国都。”
陆离掸了掸袖子:“那我也去。”
慧能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最后道:“那是我该去的地方,道长不必和我同路。”
“我本就是来找你的……若不和你同路,你以为这龙蝉寺,我还待得住?”
陆离觉得自己离在‘慧能’太远,就要被这风景画丢出去了啊。
慧能不再多言,只低低念了句佛号。
次日,寺中打点行装。
慧能的东西很少,一件换洗僧衣,一册薄经,一串菩提珠,一根竹禅杖。
行前,住持又把他叫去,说了许久:“国都比不得山里。去了之后,不贪名,不惧势,该转身时转身。你要记得,你只是去应一场劫。”
“……去吧,慧能,这步路,你早晚要自己走。”
“你会成为一个‘佛’的。”
慧能沉声回答:“是,弟子明白。”
最后的山门外,几位老僧都送至山门外,替慧能抚了抚僧衣后襟,道:“去了就好,莫拜高门,莫失我山门气度。”
慧能合十,回了一句:“弟子记得。”
陆离站在山道旁,灰袍被晨风吹得轻响,像极了一个真正要下山远游的道人。
慧能走到他身旁,两位修行人一前一后,踏上青石道。
山门在身后渐渐远了,两个人影落在山道上,慢慢小下去。
官道绕山而行,越往南地势越平。
慧能走得不快,禅杖点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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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抄着手跟在他身后,看这和尚赶路,也看这风景画的世道。
晌午过了,日头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