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转着茶碗,不动声色道:“这就是你说的‘会’。不想见,见着了,一个发落,一个抄家。”
“你心里也别笑他,换个地方,是你,也得跪在那个官面前,笑着说‘大人高抬贵手’。”
“那便不去。”陆离哈哈笑道,“我哪日快饿死了,就上山挖野菜。挖不出,就饿死算了,何必相见又相恨!”
慧能无言:“你是道人,自然可以。可这城里的人,有家,有地,有孩子。他们逃不开。”
二人在城门边坐了片刻,便见不断有人进来。
一个宫装女子被婢女扶着下轿,脸上蒙着纱,偏过头去,像不愿看前头一个同样候门的命妇。
命妇还要向她行礼,那女子没还礼,只从她身边过去了。
命妇行完礼,抬起头,脸上仍是笑,可陆离和慧能都不是普通人,自然能看出她的嫌弃之心。
再往前走,一个官差模样的人拦下一辆板车,说检查,那推车的老头忙说“都是些自家种的菜”,官差拿刀在青菜堆里捅了几下,见没东西,才挥挥手。
老头连连作揖,拉着车走远,等拐进巷子,才朝地上啐了一口。
陆离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进庙吧。”
慧能领他往城东大报恩寺去。
那是官庙,供香的人多,也算清静。
二人进得寺来,自有知客僧来迎,给慧能备了禅房。
陆离随他进去,只见满院香火,佛前三炷,众人各怀心事。
有人求前程,有人求病好,还有人跪下去,头磕得极响,半天不起来。
“都来求佛了。”陆离说。
“求佛……谁说佛不会怨憎会呢?佛也不想见这怨苦啊。”慧能阿弥陀佛一声,叹息道。
“呵呵,和尚……你和那个公主,算怨憎会吗?”陆离讥讽着说,好似想点破什么一般。
“贫僧,不知。”慧能轻声道:“这都是我的障。障不住,就成了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