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那团执念已经动了,陆离知道,这还不是最险。
真正的劫不在这些人里,他们只是走卒。
等那个女子开了口,才是真正的“爱别离”来了。
但此时慧能还得接这些刀,他接得越稳,后面就裂得越深。
“贫僧不是佛。”慧能终于道,殿上猛地静下来。
“贫僧只是一个还没过完八苦的修行人。你们问的,有些贫僧答不上,有些答了也是错。无岸不是强辩,是贫僧走了这些年,只走到这里。
若再问下去,贫僧也只说这一句:路崎岖,是人在修,不是佛在修。”
那妇女徒弟不依不饶:“那你今日与我等论什么道?你也有疑,也有惧,也有求不得,你凭什么坐席?”
慧能抬头,看了这天、这殿、这满堂众生,轻声道:“正因如此,才要论。苦中见道,总比苦中见鬼好。”
说完他垂下眼,继续拨他的念珠。众人还欲再逼,殿阶外忽然传来内侍高唱:“今日论道已毕,诸位真人皆有大才,赐茶!”
一声接一声,像一层厚布从天上盖下来,把满殿的刀光都裹住了。
陆离转过身,朝外走。
他知道,这一日,这堂上的人,这些刀,都已经进了慧能的身。
他看得见,那些“心兵”没有真的散去。
它们只是收进了袖中、眼底、眉心,等他真正动了那最不该动的心,再一起回来。
如今越能论,陷得也越深。
这风景画里是这和尚自己一声声地,把自己的心问出缝来。
这出戏,陆离只能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天,天还是画里的天。
他看着慧能,慧能还是画里的佛子。
可陆离知道,这画的【墨】已经开始染开了……
佛子的死,就要来了。
陆离心里嗤笑一声:只是不知道,那监正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