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非时食,更不必提。

不蓄金银,不事歌舞——他这几日同她唱歌、捉萤、编花环,什么都做了。

他只当这些是小节,可小节破了,根就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们就这么走了许多天,佛子身上剩的那点佛光,一日比一日稀,像个漏底的钵,流尽了,反觉轻松。

长乐倒是越来越好。脸色白里透红,眼睛亮得像被溪水洗过。

过江时,他租了条旧篷船。

夜里泊在芦苇边上,舱里一灯如豆。

她靠着他,说:“我以前老做噩梦,梦见自己一个人在宫里醒着,灯都灭了,外头黑得什么也看不见。现在不同了。我现在做梦,梦见我们还在走,一直走,走到天边。”

佛子说:“天边还是路。”

她道:“那更好。我跟你走一辈子。”

佛子抱过长乐,把脸埋进她发间。

那夜他再没念经。他连“佛”都很少想起。

闻着她发间不知哪来的桂花香,他第一次觉得:原来世间一切,也未必都是苦。

原来有些人,要等到你把她抱住了,才知道为何西行。

他什么都破了,且破得心甘情愿。

第十三日,旅途到了终点,他们二人,到了龙蝉寺外的山下。

佛子远远停下,长乐也停下。

山还是那座山,钟还是那口钟。

晚钟响过三声,像有人从云上泼水。

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慢慢往山上走。

山门外,一个小沙弥正在扫落叶。

看见他们,先是愣,然后“呀”了一声,丢了扫帚往里头跑。

佛子身上没穿僧衣,只一件旧灰袍,还牵着个姑娘,全无出家人的样子。

可满寺僧众,见了他,竟还如从前般恭敬。

知客迎上来,合十一礼,说:“师叔回来了,监正大人来了三日,正在殿上论法。”

佛子闻言,整个人汗如雨下!

大明监正来了三日,掌管所有大明江山神异之事的监正,就在里面……

佛子颤颤巍巍走进大雄宝殿,殿中香火皆明,老僧们分坐左右。监正坐在客位,正与住持论“空”。

众僧见他进来,齐齐起身,仍是那声“佛子殿下。”

老住持远远见了他,朝他点头,又朝监正说:“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儿。”

监正笑呵呵道:“贫道早见过,很好,很好啊……”

佛子站在那里,只觉自己一身罪过。

长乐跟在他身后,垂着眼,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