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三尸的半仙,听那墨影把百年布局如数家珍般说完,殿外的经文声还响着,一句“心无挂碍”恰好被风送进来。
他垂着眼,将那些话在心底滤过一遍。
养一寺,供一佛子,等一颗天生的菩提心从香火里长出来。
再早早把长乐这条红线系上去,让佛子在这条线上撞出八苦。
再到今日,万事俱备,便亲自来收子。
他要这满城人哭、笑、生、死,把七情六欲都炼成一味世上最好的丹风。
陆离什么都没说,说也没用。
这只是墨色风景,该听的已经听完了。
‘果然……太上忘情和金丹,两者成仙都是差不多啊……一个天心代替已心,一个练万物为已物,都需要七情六欲,都需要人。’
陆离收回目光,桃花源轻轻一颤。
风景画便继续流了下去。
殿中的监正像刚从一场短暂的走神中回来,无视了陆离,面上没有半点异色,抬手请佛子入席。
长乐则被知客女僧请到早就备好的东偏房歇下,她临走前回头看了佛子一眼,未施脂粉,眼圈还红着,却笑了一笑,用口型说:“我去去就来。”
佛子没应,只把头更低下去。
这一眼自然落在监正眼里,他端着茶,温温地笑:“殿下今日风尘仆仆,早些安歇也好。”
待长乐走远,殿中重新静下来。
几位老僧重新起头,与监正论起“爱别离”三字。
住持道:“爱别离,八苦之一。世尊何故独于此苦,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爱本无相,为何又是万苦之首?”
监正听后,抚着茶盖道:“苦不从爱来。是从‘常’来。人一爱了什么,便想它常在。我听闻龙蝉寺的佛子说常与无常,贫道倒愿听听。”
他说着,轻轻把话头往佛子那里一递。
佛子坐在下首,指尖搭在旧袍上,半晌才道:“贫僧……说不出来。”
几个老僧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