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丹火里的“劫焰”。
他把它慢慢推进长乐的眉心,她的身子打了个颤。
监正不停,指如点灯,在眉、心、腹、尺、会阴五处次第点过。
每一处都有一缕爱别离的苦烟,那烟不散,反朝她自己的天灵倒流。
陆离看见,她的三魂七魄被一点一点抽出来,如丝如线,绞成七股,又折作灯芯的模样。
那是要把这生人炼成“灯”。她的寿数、情爱、念想、悔恨……全裹在一起,捻成一根长明不灭的火。
这火不照人间,只照自己。
日日夜夜,拿着爱别离来煎。
她每想他一次,火就烧她一遍。
她不记得死,只记得等。
可这还只是躯壳,监正轻轻一抖袖,把那颗染尘的菩提心托出来。
把心往她心口一按,没有声。
那心便没入她身,像先回了家。
长乐猛地嗽出一口血,又慢慢倒下去。
她的脸变得极白,指甲尖也开始泛青。
从此这身子,不再是人,也不是鬼。
它只是那炉中一味引,长乐成了女鬼。一个被自己许下的“来世”套住的女鬼。
她醒时若见到悲伤的景,还会哭;有时也会笑,像记起什么,可下一瞬,又被眉间那股丹火烧得叫起来。
这样反复,无休无止。
监正就坐在她旁边,替她拢了拢散下的发,像哄一个病倦的孙女儿。他道:“你睡吧,等来世……等你的染尘菩提心重新明亮……”
天将明时,陆离眼前的风景画开始朝后退去。
山,火,屋,人,雾,一层层脱色。
陆离最后看见的,是长乐公主靠在窗边,怀里抱着那半盏焦荷灯,眼睛半开半合,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再然后,画散了。
肉身佛站在那儿,把最后一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慢慢念完。
空心佛也睁了眼,他看着那块渐渐融回晨雾里的旧地,低声道:“……她没等到。”
“所以你就用我朋友的魂魄……又回来一次?要不是我,你还想用他魂魄在这轮回风景画,过上你想要的美梦?谁给你的胆子?”陆离冷漠的盯着这个假佛。
空心佛怔怔望着那已不成画的虚空,像把一生一世又看了一遍。
“对不起……我只是太想见她了……”
一直在歪头看着一切的黄泥佛,这时候牙牙学语一句:“如……是……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