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越利,字越密。
到最后,满身都是会飞的经文。
李酒气极反笑,猛然收剑入怀,转身向那丹炉虚抓。
炉颤。火光从纸屑之间迸出,眼看就要朝外倾塌。
可就在这一刻,监正脚下忽然一空。
那是阴神螭汐的大江底流,无声无息浸到了他的影子!
水不冰人,只抽力,他一个踉跄。云裳君的狂风便从头顶直灌而下,像天塌下一角。
李酒单膝跪地,右肩被风刀切得衣袍尽裂。
血还未落地,匹夫已纵马而至,刀势如崩山,横斩其背!
那一刀,把这分身生生斩离了法台。
佛光与刀光炸成满天流火,整座山谷都被这一下打斜了半度。
李酒横飞出去,撞碎三块突岩,才用剑拄着,半跪在乱石之中。
他低头看自己——满胸是纸,满背是火星,连那柄剑都塌了个口。
“哈哈哈,有意思!不愧是传说中的【鬼神】!”
他的笑声不畅了,风箱漏了。
陆离的真身仍高高立在谷南,四周符箓如银河倒挂,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地面上写下一卷庞大的敕文。
李酒挥剑斩碎身边几道纸蛇,狂态尽敛,冷声道:“想练我?老夫这分身又怕什么?倒是你,敕封我的炉子,脸不红?”
陆离呵地笑了一声:“你自己都说了我是你的劫,我脸红什么?”
他说话时,手中敕文落得愈发疾了。
陆离的灰符,他的锁链,全化成一笔一划。
对面,李酒也动了真火。
他不再言语,舞剑长啸,竟连人带剑冲过那垂天纸幕,把十数个陆离分身绞成残屑,又与匹夫硬撼三合,刀剑相撞,如古钟对古磬。
他左肩中了一刀,金血泼了半身;螭汐乘机驱水,十尺冰棱当胸贯去,被他一剑截成两段,碎冰如月。
云裳君趁机落下一道天青色的风刃,削去他半截长剑。
那断掉的一截直直插在丹炉北侧,半片山壁为之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