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纸屑上密密麻麻写得皆有字,全是两个字——“监正”。
监正、监正、监正……每一片都是他的名。
纸如雪,名如咒,金佛被这无边纸雪裹住,佛光被反复擦刮,明不起来了。
它身边百丈皆白,连它自己的影子都照不出去。
“滚开!”金佛咆哮,一杵击地,纸墙炸碎三成。
可这三成散出更小更多,愈打愈密。
白素衣鬼蜮内,真有万卷书不住的翻。
李酒的每一个假名都被这纸域撕出来,反复咏题。
他动一分,字就厚一寸。
佛躯内那些被炼作薪的旧神通,也像被无数细纸磨着。
再后来,它连抬手都像在灰雪里拔桩。
匹夫见佛光散乱,更不犹豫,从斜刺里拍马而上!
“斩!”
“斩!!”
……
这一回,那断刀连劈十三刀!
第一刀斩在金佛左脚,裂纹如蛛网迸开。
第二刀斩在右膀,佛骨大斜,刀风卷着睚眦煞气,黑红如潮。
那煞气只一道,是当年龙二子嚼碎万骨的战意。
匹夫不是道人陆离,他本是忘记姓名的先登兵卒!
他是万军中只剩一条胳膊也不肯退半步的凶魂!
他的刀只有往前去的势,没有回来的路!
十三刀,刀刀都砍在同一片金身上。
金佛挥手,用掌去接,先是一股金色巨力,压得老马四蹄陷地三尺;可匹夫伏在马颈边,仍旧横刀。
第十四刀,从下往上,削开金佛左掌,又没入它肘骨。
刀身咬住金身,外头鬼气跟着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