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收时,陆离手臂整个都在发抖。
那雷的尾势钻进来,把他小半条袖子都打成焦炭。
陆离咧嘴吸了口气,心想不能再这样躲了,他寻着一处地下阴河,二话不说,整个人如鱼入水,顺着暗河往北走。
雷云一下子失了准,在半空发出轰鸣,像被谁蒙了眼睛,云底电蛇乱窜。
河水阴冷,陆离操纵着螭汐避水,把自己的气息压得比水还轻。
他顺着水道潜,也不知过了几里,直到觉着头皮不再发麻,才慢慢从河水中冒出来。
——但雨还在下,云还是跟着自己。
他正想再歇半刻,头顶云中忽然安静下来。
这安静比雷更瘆人。陆离暗叫不好,翻身就往旁边滚。
一道雷柱毫无前兆地破云而下,不偏不倚,打在他方才靠过的那块青石顶上,把石头炸成三截!
陆离被热风掀出去三丈远,贴着泥地滚了半圈,再起身时已经半身都是泥。
他的鬼气天生就被雷法克着,越压越伤。
可这云也没到能把他劈死的地步。
它强,却不狠,像在讨债。
这山这水损了多少,它便落多少雷来。
还清了,自然散。
陆离一琢磨,觉得也对,那就不躲了。
他又跑起来,这次不再往阴河钻,只挑碎石多的地方跑,身后追着七八条电蛇。
他这边被劈得灰头土脸,还能分出心思数,数到最后,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
天上雷声如鼓,雷光如犁,像要把这山翻过来。
最后,被劈的龇牙咧嘴,实在遭不住的陆离,只能把鬼神给放出来了。
于是,鬼神白素衣出来了。
素白鬼气从她袖中漫出来千万片纸屑迎着那第二道雷上去,像白蛾扑火。
纸屑碰到雷光,连灰都不剩,当场气化。
可纸灰还未散尽,新纸又生,一层层往上垫,第二道雷落到陆离头顶时,到底薄了三分。
他侧身滚进一条枯水沟,雷在他脑后炸开。
整片沟壁被炸成焦土,他的头发梢却只焦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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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衣收了势,半边身体已经纸化,灰眼却仍清冷冷地立着。
而后,阴神云裳君也出现了,白虎山君的本相这次没有出来,只两道阴风先到。
她一掌掀出去,雷就被狂风吹落在滩地,顺地气走。
她把风压在地上,引那地气偏出半里,那道雷便没有炸在陆离脚下,斜斜打进了西侧一片乱苇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