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腾起来,照得云裳君脸色纸一样。
雷非人力可逆,她也不能硬来。
只是让天去劈了滩,没劈到陆离身上。
螭汐也已经从袖中游出来。她鱼尾打在积水里,把方圆几丈的水全聚成一道薄薄的冰幕。
那冰不厚,半寸不到,可胜在生得快。
第三道雷,两道小雷,都先打在那层水幕上。
冰碎,水滚,白气蒸天。
螭汐被震得往后滑出好远,却仍咬着牙,再立起来,把最后一点水气全凝在陆离身前。
鱼龙属水,水最引雷。
她能做的只是一面再碎、碎了再起的薄冰。
有这层薄,陆离才没被第三道雷打实。
匹夫来得最晚,断刀一出,老马并起四蹄,强冲入雷圈,刀上的煞气是千军万马的恨。
那雷本寻着他的气,被那煞气一冲,竟真分了半道去。
匹夫一刀劈在空处,那半道雷便沉进那刀风里。
火光与刀光绞作一团,人和马裹进了一场战火。
等烟散了,老马已不在,匹夫仍立着,虎口裂了,断刀边缘发红。
他哼也不哼,退到陆离身后,刀尖点地。
陆离趁着这一缝,朝前跑出去几十步。
他知道这四只鬼神都在死扛,也明白雷最克的就是这一道鬼气。
那雷打下来却不打实,全是因为白素衣的纸、螭汐的水、云裳君的风和匹夫的刀,把势一层层给他扒薄了。
雷又下来,数道电光贴着地滚,把他往滩外赶。
陆离往后退,那电就追。
白素衣再放纸,纸没近身便成了烟。螭汐再结冰,冰不及半寸就碎。云裳君唤风,风也散了。匹夫想再引,那雷却不吃。
四鬼皆力竭,消散在空中。
陆离忽然明白,这是最后一轮了。
天不再给他借力的缝了,陆离也不再跑,脚下鬼气与锁链同时冒出,装备接受这最后一道劫云的雷电:“够了吧……”
“咔嚓!”
那紫雷从他左肩打下去,陆离整个人向后翻去,一口血没压住,喷在焦土上。
鬼气乱得不成形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陆离摸了一把脸,满掌的水与血,分不清哪样是雨,哪样是他自己的。
等天光重亮,云散雨收,他斜坐在一道才被雷劈断的土坎上,浑身黑烟。
陆离啐了一口,低声骂道:“疼死我了……监正,我再记你一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