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几里外的一头老狼蹲在坡上,与他静静对望了一会儿,然后掉头走了。
能看见岩缝里躲着一窝才生下来的小鹿,呼吸时,身上的细毛一颤一颤。
这些东西,白天有白天的样;到了夜里,就只是冷冷的一层光。
‘还好,夜视功能也还在……’
公路上偶尔有车过去,大多是些旅人的车,车顶绑着行李,车尾挂着小旗。
有几辆开得很慢,像在找住宿的人家。
没有一辆看见他。他就走在离路不远的土台上,和那些飞虫、野草、半倒的路桩站在一起。
他有那么一会儿也想把道袍脱下来,朝那些车挥一挥,想搭个顺风车。
可再一想,自己是纸做的,被阳气冲撞就行,再被颠几下,自己可能就先散了。
无奈的陆离只能继续走,走到月亮从山后翻上来,风从南边来,吹得他袍角又飘起来。
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真的在赶路,而且已经赶了很远,像要走到天边才停。
也不知走了多久,陆离听见了一点别的动静。
“呜……咔咔,呜——”
那是一辆车,发动机好像受伤了,一高一低地喘。
他偏过头,就看见那辆越野车从公路尽头慢慢开过来,车身上和道旁一样,尽是无人区里尖利碎石刮出的痕迹。
好像陷入过泥地里,又被巨力强行拔出来似的……
‘鬼发的气息?这是被本体弄的?’陆离有点不敢判断,现在的他,可太弱了。
这车自己减速了,最后在离他十米左右远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三人都下来了。
女性走得最慢,一直缩在另一个青年身后,像怕他又像想看清楚。
三个人,一个高个子,额角还贴着一条没撕净的创可贴。
一个圆脸女孩,脸上灰扑扑的,眼睛红过,不知是哭风还是哭险。
还有一个矮一点,穿件大衣,手里攥着半瓶水。
他们刚从那片无人区出来,车头撞了几道,车后还粘着泥。
眼里有劫后余生的光,也有一股子惊魂未定的紧。
高个子把手机亮出来,往前探了探,又收回去。
圆脸女孩轻声说:“是个道士……”
她拉着那矮个子,小声商议:“要不要下去看看?这都半夜了。这里天天有人出事。我们不管,真让狼拖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