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过去一缕鬼气,却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好似探进一锅没烧开的水里!
那鬼气触到轿门,便自己缩了回来,又冷又黏又恶心的黑红色……
‘原来是死气……’
整顶轿子就是一个裹着死气的壳。
新娘子是个死人,还死得很惨啊,怨气都那么重。
纸人陆离心下好笑:就这队里,死人和妖怪差得了多少,还非得遮着。
他这笑意也只在自己纸脸上滚了一圈。脚下已经随队伍转过一处断崖,前路愈发暗了。
“我说老哥……”旁边一个走路一崴一崴的矮子忽然小声开了口。
那矮子一颗脑袋大得不正常,后脑勺上还剩着几撮硬鬃毛,陆离一眼看出是个刺猬精。
他朝陆离这边侧过脸,又怯怯地往前张了一眼,见那领队远,才道:“你头一回来?瞧着脸生。你是怎么撞进这队里的?”
“走进来的。”陆离说。
他这话一说,旁边几个精怪都走的慢了下去。
惊奇的看着陆离这个“倒霉蛋”。
而陆离早把这层素白鬼气往自己身上扮了扮,像只年岁不大、道行不深的纸鬼。
矮刺猬凑得更近了,又小声又幸灾乐祸的道:“你啊,算是倒了血霉了!我们这号山里的东西,沾上这口喜酒,就没一个能全须全尾回去的。
我上一回,是被掏走了半片胆。我隔壁那黄皮子,被拿去整张皮。就那穿灰褂的老猿,尾巴都短了一截——”
他努了努嘴,声音更低,“它算好了,尾巴短了还长……最惨是那野猪老哥。”
陆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后头队尾,有个极壮实的汉子,低着头,头上裹着块辨不出颜色的旧布,一步一沉,像把半座山压在背上。
陆离看见他脑后一带,隐隐有道齐整的旧疤。
野猪精怪的头——没了。
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借着一缕执念还跟着队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