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官阴笑:“那就要香!”
说罢,那小妖把竹筐往前一送,瘦狐只得把鼻尖升上,从自己脸上慢慢抽出一缕极淡的香火气。
众精怪都低下头去。
那瘦狐抽完,像短了半寸,身子矮了矮,被小妖带回席上,坐下半天,喘不匀。
随后便轮到了刺猬精,刺猬精踅到陆离身后,浑身抖得厉害,把那几枚旧刺从怀里摸出来,说这是它攒了三年的东西。
老鼠官捏了捏,说行,可这“边尖钝了!”
刺猬精“咕咚”一下,忍痛从自己左膀上又拔下一片新尖,那刺猬尖还连着一线灰肉。
老鼠官接了,丢进竹筐,说:“下一位。”
陆离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样收礼的,你越是藏着什么,他便越要什么。
这一堂的鬼东西,全被拿得七分死,三分活。
轮到陆离时,他便把袖里一张折好的白纸递过去。
纸展开,是一对铜钱,纸剪的,素白鬼气细细描了边。
老鼠官多看他一眼,小眼睛骨碌碌转:“你是新来的?”
陆离“嗯”了一声。
那官儿把他的纸钱往秤上一搁,那秤鬼怪,一面是铜盘,一面竟是只干瘪人手。
人手几根指头弹了弹,又并成拳。
老鼠官点点头,说:“轻了。”
陆离面无表情,又取了一缕鬼气出来,搁在铜盘边。
那手似抓了抓,这才松开。
老鼠官便笑了一笑,在小册上认真地写了“陆纸鬼”三字。
陆离心中冷笑……收了我的礼,不还可是要出事的啊。
忽然,鼓声又起。
那小台子上也没人唱了,一个生得瘦削、满面白毛的老鼠从后堂转出来。
他穿着蓝绸马褂,手里捏着根人骨小锤,面上白毛一直长到颈子里。
白毛在堂上一站,那层后洞的门便自己往里开。
门后黑洞洞的,冒出比外头更浓的烟,烟里带着阴恻恻的鬼啸。
老白毛说:“新郎关好了,新娘也到了。今夜子时三刻开柜,是咱仙堂的大日子。你们都把头抬起来,给新人见见!”
众精怪不敢不从,几十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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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也抬头,却一眼先看见,那三个年轻人已被抬到上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