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与人形没了什么干系,那身皮在交拜中被什么撑得鼓胀起来,七窍俱开。
它脸上蒙着层油亮,嘴尖低下去留几缕白须。
最可怖的是它那件吉服竟长在了它身上——衣裳和皮肉粘连在一处,边角随它走动而卷进肉里。
它一说“喜日”,满堂腥气又重三分。
那皮与骨又拜,这次拜得更深。
骨新郎把整个胸腔都压到了自己足前。
那空荡的肋骨间,忽然生出了东西。
是些暗红色、极细的线,像新成的血管,沿着骨节慢慢爬。
再后来,那皮新娘胸口也鼓了起来,一鼓,又一鼓,越鼓越响,像有面鼓藏在人皮底下。
满洞的烛火都往它身上偏,所有精怪的脸,都像被刮去了一层血色。
陆离再也看不见那副“骨”。
它已经长回了肉。
不是鼠,也不是人。
骨头自己折过,从腹中破出一小截黑爪;背后隆起来,把吉服撑得裂成几道。
它的尾也不再是一条,是三节,节节会动,节节生出不同的毛。
最骇人的,它脸上浮出十来个人脸,有男有女,才亮一下,又沉回去。
全是这山里的、公路上的人……
那“人面”不叫、不哭,只随它一起喘。
它倒是“成仙”了。
一尊七拼八凑、把自己活成了一场婚丧的‘仙’!
众妖哪还站得直。
那鼠大仙大笑,那声音已不像鼠,也不像人,似有十几个喉咙争着从它肚子里出来,笑声刮着洞壁,骨灯都跟着震。
“吾今日成鼠仙了!成了!哈哈哈哈哈!”它不叫“大仙”,它自称“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离心中惊讶,有灵之物一旦成形,便不兴称“我”了?
这畜牲,也算把门槛踩过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锁链拖地的响。
几个灰鼠推着那三个年轻人进来。秦哲他们又被抓了。
雾虽然收了,可山是活的,这山要送他们回来,他们便跑不到天亮。
那三人白得像三片纸。
宋苗苗缩着,话都不会说了。
陈继两条腿早软了,被鼠怪架着。
秦哲还拼命回头,他们刚刚跑过的那段路,居然假的?!
兜兜转转,又跑回了这里?!
“都怨你!”陈继一下哭出来,冲宋苗苗喊,“非说拍什么视频!拍什么无人区!拍得我们三个全都送这里——”
宋苗苗也乱了,只会一个劲儿地说“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