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哲被陈继哭烦了,也回头吼他:“当初你不也拍板了,现在全推给她!”
三个人就在这洞里,像三条离了水的鱼,又抖又吵。
陆离在一旁叹了口气,到头来还是这样。
怕到了一定处,人总要先怪一个离得最近的人。
为首那灰鼠一抖链子:“再吵,先割了舌头。大王要你们活着下锅,才没动你们。”
那鼠大仙现在当真配得上一声“鼠仙”,转过头来,看着这三个活人。
它从高台边走下来。周身腥气已然浓到了一步一个湿印。
它站到他们面前,也不管他们哭,只把三只黄纸折的签丢在他们脚前,说:“抽一支,抽到哪,就先吃哪。”
陈继当场尿了裤子。
那黄纸上浮着小字,陆离看不清,也不必看。
秦哲把牙咬得咯咯响,手怎么都伸不出去。
宋苗苗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哭得喘不过气:“我不抽……我不抽……”
“要我替你抽?”鼠仙笑得极慈,尾巴往她肩上一搭。
只这一下,宋苗苗整个人都僵了,两眼翻白,像被抽走了一半生魂。
陆离叹气一声,遇上了自己……他们还是躲不开这横死吗?
‘看看能不能拖延点时间吧……本体到底在干嘛?这老鼠都快成仙了啊!还不把目光投过来?!要是我是本体……’
纸鬼心中怨念加深了一点,他没了腿,只能用手撑地,一点一点挪到前头。
纸身已经碎得厉害,每撑一步,那残躯就擦出一小堆白灰。
可他还是动了,他挡到三人和那鼠仙之间,抬起头,哑声道:“死老鼠,放过他们,我之后给你一个好一点的死法。”
“你?”鼠仙怒极反笑:“等我吃足了这三个,再拿你点灯!你一个纸鬼,急什么?”
那灰鼠仆又要来拖陆离。
陆离也不躲了,他看着那鼠仙,慢慢道:“你成你的仙,不差这几口。外头要打雷了,你听——”
鼠仙歪了歪头。外头是起风了,风里夹着隆隆声。
鼠仙的脸僵了下去,随即又笑:“你以为我算错了日子?我会不知道?我怕这天!所以才要这子时五刻的五十年大婚!红白双礼一结,天地簿上就多一条新路。雷劈不到我这个仙!”
它说得得意,尾巴跟着翘了翘。
可堂中人都听见,那雷是近了。
这次,近得已经能感到脚心发麻。
就在此时,陆离听见了佛号一声“阿弥陀佛”,又低又稳,不紧不慢。
有人走着,一步一步,走一步,就念一句。
那佛号进到洞里,同那满堂的腥气一撞,所有人耳中都起了一声嗡鸣之声!
红烛矮了半寸,那三节鼠尾,也止住了摆。
陆离心念一动:和尚?是李修远。
他终于来了?本体的事情,干完了?
那【我】的目光,要投过来了?
陆离动了动残破的纸手指,面无表情的对鼠仙说:“——你完了,死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