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副身子气被【仙】字烧到最旺,它一步踏出,三条尾巴如三柄破风的黑枪,同时朝云裳君绞去!
口里还在咆哮:“山君?谁的君!这片山,早就没有君了!”
这一动,洞中阴气如沸,所有还没跑掉的烛台、骨灰、石屑全被卷起来,添进它的影里。
它整个身躯在半空拉成一道黑红弧光,变成一口不够完整的天,朝云裳君砸下去。
云裳君只抬了一只手。
黑红的光在离她三寸处,断成两截。
鼠仙的利爪近了,又被她袖间流出的风轻轻一带,偏出半尺。
它的力,它的路,它的“死”意,全被这袖子一带,拐到石壁上!
轰地一道裂口,几乎把半面墙打塌。
可云裳君连发丝都没动。
“你算什么仙?”云裳君在陆离本体的操纵下,开口说道。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又清楚得像山泉滴进空谷。
声落风起,是月下山君的风从她身后浩荡掀来!
“呼呼!!”
鼠仙被这风一吹,整副皮骨都往外翻,三层脸同时扭曲,一张张掉落。
它尖声大叫,尾巴齐根而断,身子滚出七八丈,撞碎了洞底那口黑棺。
精怪们却被那风押在地上,连根毛都没伤到。
纸人陆离望着那风,他半边身子已经被那灰眼的目光,慢慢补了回来。
纸从虚处生,骨从轻处架,不多时,一个几近完整的陆离,重又站在了原地。
他整了整道袍,抬脚踩了踩地,对还在打坐的李修远说:“起来吧。”
李修远动了动眼皮:“还早,我要看完它怎么死。”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那串红豆念珠,放在唇边低低念了两句,才抬头看云裳君。
半晌,他叹了口气:“好家伙,这阴神如此恐怖……牛鼻子,我有时候真服你。你连这种神,也敢使唤。”
纸人陆离不答,他望着洞最深处的鼠仙。
那东西仍没散,它瘫在满地黑血里,断掉的尾巴在灰里一抽一抽。
可它还在笑,那笑声成了鬼啸,空荡荡的,在洞壁上撞来撞去。
鼠仙用只剩半边的嘴说:“仙啊……我是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