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风撞进来,先碎一重,再碎一重。
碎一重,沙就长一重。
那妖怪连破七重,到底慢了。
大杵刚劈开第八重,那杆子却被地层里的细根缠住。
不过是些枯草死根,怎么就被缠住了?煞妖低头看时,那些根早不是根了。
小主,
全是长在地里的手!
不止一只,成百上千只,从沙下伸出来,拽他的腿,勒他的腰,蒙他的眼!
煞妖想吼,一张嘴,沙便灌进去。
他吐,那些他吃下去的东西,便从他肚里往外翻。
他越吐,身体越轻;越轻,越往下陷。
那些曾被他嚼碎的妖魂一个个从他口鼻间爬出来,煞妖想抓,抓不住。
最后他双膝一屈,整个人如坍塌的塔,半跪在沙当中。
那圈由土山排成的城,才慢慢朝里合。
一尺,又一尺……
陆离看见,那煞妖仍睁着怒眼,眼中是恨,是不甘。
他没什么表情,妖吃人,妖吃妖,转这么多年,总得有个头……
陆离抬了抬手。那合拢的土城停住。
岁鼠也停住,只以土作锁,将那妖怪的四肢与头颅各各缚住。
陆离站在城头,看着那妖,慢慢道:“你叫煞主?”
那妖狂暴大叫。
陆离也不强:“就这个名字。我不管你认不认,往后就封在这地底下。你吞了多少人的生气,多少妖的煞,山会替你记,慢慢还吧。
还到你这副身子只剩灰了,还能接着还。”
他说完,那土城便不声不响地沉了下去。
那妖的吼被沙吞了。地面重新合上,像从没有过。
只有一点极深的黑,从沙下缓缓透出,又缓缓淡去。
岁鼠自沙中游回陆离的袖口中。
陆离看了它一眼:“岁神……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