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

她抓起外套,快步走下了楼。

‘陆道长说,去阴气最重的地方吗……’

芍药径直走向地下一层,负一楼,七拐八拐,过了标本室,路过停了尸体的冷库!

那腐烂的气味变得更重了,熏的得她眼睛都发酸,喉咙发痒。

她推开太平间的门,门轴响了一下。

里面没开大灯,只墙角亮着两盏小壁灯,照着一排排蒙着白布的推车。

她反手把门关上,安静极了,像有人把这个地方从医院里裁下来,单独放进一片空间里。

芍药蹲下,摸索着在门后找到一个铁凳子,把自己靠在上面。

她低下头,开始调整呼吸——

吸、呼、吸、呼……

吸时全是它,呼时也全是。

腐味成雾,积在这屋里,像厚厚的、看不见的污膏。

然后她闭眼,喊出了那个名字。

“陆离……”

第一声落下,门后有一阵风,贴着地面卷过去。

她听见最里边一排冰柜“嗡嗡”地响,像有谁从里面伸出手指轻敲。

“陆离——”她咬着牙又喊一声。

那声音在大理石地面上滚,滚得极远,又瞬间折回来。

尸冷藏在墙里,一阵一阵。整个太平间都像被人从外头按低了一截。

她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发颤,像庙里垂下一根被雨打湿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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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第三声,她喊得又急又沉,感知上,自己已经把所有命火都按在舌根底下了!

这一声过去,满屋骤然森然起来!

那股无处不在的腐味,忽然变了!

先是一缩,像个活物屏住呼吸,再松开时,成了一片浓艳的香气。

‘是胭脂香吗?’

贴面扑面袭来的一蓬香,甜得发腻,浓到发苦,芍药整个人一僵。

不对,这香不如没有。

这比腐烂还让她害怕。因为腐烂是坏,这香太“好”了。

像有人为了她,特意把一具烂尸打扮成了活人。

“吱——”

芍药听见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不重也不轻,布鞋落在冷地上,节奏稳得不像深夜来客。

芍药抬头,一个很熟悉的人站在门口,被顶上那根将坏未坏的灯管镀出一层白边。

灰色道袍,头发束得随意,眉目是陆离。

她几乎要站起来,可她看着那双眼睛,疑惑了一下。

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好似镶上的两粒不会反光的墨玉一般。

“陆道长?”她声音发虚,“你、你眼睛……”

那“陆离”笑了笑,说:“神游过来,神魂不全,等回去了便好。你怎么了?”

他说话时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芍药松了口气,心想,也许是自己多疑。

她又盯着他看,发现他这次没带拂尘剑,也没有腰间那几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