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道长没带过来吧……毕竟他还在天西呢!
‘真厉害啊,这种手段,仙神一样!’
“陆道长,这里的腐烂味好大啊,我快被这里熏死了!”
陆离道:“是吗?你现在还能闻到吗?”
芍药一呆,对啊,她这会儿鼻尖上,全是那胭脂香。
香味温和,不熏人,像有人替她把所有烂味都包起来了。
她又吸了吸。那香在她肺里软软地漾开,让人发懒。
芍药惊奇的说道:“那腐烂味道……是什么?”
陆离笑道:“山里的阴气,吸收了无数来来往往的人上班的怨气,时间长了,就会长出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我帮你挡了。你靠近病人时会好很多。”
“你带上这个吧。”
芍药看见陆道长递过一样东西,一个红绫小囊,只有杏子大,口上束着金线,鼓鼓囊囊,透着一股馥郁的胭脂香。
“这是?”
芍药接过,那东西又软又暖,感觉上是装了半囊晒透的花末。
陆离温和的说道:“戴在身上,腐味就沾不了你。”
她“哦”了一声,用手捏了捏,里头沙沙响,芍药问:“那些病人呢?不会有事吧。”
陆离道:“被山上的东西借了些生气,歇几日便好。”
他语气轻描淡写:“有我在,你怕什么。”
芍药点头,是啊,陆道长都看过了,事情就是会轻。
她竟觉得困了,困得厉害,眼皮像浸了温水。
她想:今日先不回家,去办公室睡一觉。
她已经忘了自己还在太平间,忘了那盏灯。
她朝门外走。那“陆离”侧身让开,动作很轻。
经过他身侧时,她最后看了一眼陆道长的脸。
他朝自己笑,笑得浅,芍药还想问一句,自己的朋友冯瑶月真的没事吗?
可那点睡意已经把她整个吞了,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脚步远了,她很安心。
那小红囊贴着心口,香得叫人想哭,自己实习以后,很久没这样舒坦过了啊。
那“陆离”站在空了的太平间里,慢慢转过头。
灯管闪了一闪。她的身量忽然矮了几分,灰袍从肩头剥落,像受了潮的纸,落成满襟红。
黑发从束发里散下来,披了一肩,一个娇艳的女人立在原地,身段像用最细的线从月下裁出来。
她先抬起手,端详自己,又掩口轻笑。
女人倾国倾城,笑媚慵懒:“哎呀,还真费了我的胭脂粉啊……”
她用那根还带着胭脂香的手指,拨了拨耳后一缕发,“小丫头这一喊,差点让这里的事情被发现啊。可惜——”
她朝身后望了一眼。那里什么也没有。
门上也没有缝隙。整个负一层从芍药走出去后,就再没亮过灯。
那三声“陆离”,像落进深井,连回音都没能爬到地面。
“可惜什么?”她纤手遮住半边脸,自己问自己。
而后那被遮住的半脸,又自己回答:“可惜她叫的人,听不见呀,嘻嘻~!”
她笑着,往墙边一靠,那里,那扇门好好关着。
屋里只有她一个,她手里还托着自己的下巴,红色的裙摆在白地砖上拖出小小一滩。
女人轻声哼起两支断调子,脸慢慢转向天花板,眼里还盛着笑,却已经冷下来。
“你们两个家伙什么都没干,这次的东西,我就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