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有下次了。”陆离笑道，而后，他抬头看着天空上的皎洁。

——完全没有下来的意思。

它只是挂在那里，被人从太素之巅摘下来，轻轻搁在这片破败梦境的穹顶。

不近不热，也不言语。

可就这一轮月，已经足够了。

照得那满院的红香再也藏不住原形，照得玉京的雾如见光的虫子，一条一条朝最深的砖缝里钻。

照得这画不再是好梦，而是鬼神的鬼蜮。

陆离站在这月光之下，心里生出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太素仙子没有进来的意思……？

她只是把这梦撕开一条口子，让自己这半仙本尊知道，自己的记忆被窥探而已。

大概是不想见自己吧？

陆离想起自己被她一箭穿心时那份彻底，还有自己召唤她去和嘲风对峙的时候……“是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啊。”

陆离低下头，重新看那三个【人】时，灰眼中的锁链已经慢慢醒转。

本体目光一落，什么都明明白白摆在自己眼前了。

包括这三个“人”是什么东西。

阴风，不知从哪一处生起来。

紧接着，整座药堂、整个院子、整片被红香与青雾浸透的风景画，都开始跟着那风开始褪色！

像画布边缘起了毛，井中无水，却有水汽透出。

满地的花影被吹散，竟再聚不拢。

鬼气遮天盖日漫出，这里变成了鬼神的森然鬼蜮！

玉京脸白如纸，他的“痴”最先失灵，那无边雾气原是自己散开要困人的，如今被鬼气一压，全朝他身子里倒灌。

他急退后，袖中抖出一本泛黄的书，书页哗哗翻动，却字字如灰，他道：“这……这是什么气？天眼？不……不，这世道怎还会有这种？！”

他惊得连那口不食烟火的气韵都忘了，脚步一乱，怀中古书落地，化成一小簇青灰。

陆离完全不想理他，只偏了偏头，灰眼这次看得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