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三个人……其实只是一个，一个美丽到极点的女人。

“我当是什么。”陆离缓缓开口，嗤笑道：“原来也是‘斩三尸’啊，只是斩到半路，把自己斩没了……可笑！”

她美的只是上半张脸，丑的是下半张，那半张脸皮肉糜烂，像被火焙了千年又未能死透。

三股不同的气从她一个身子里钻出来：赤的、青的、红的，如三根被硬插进伤口的刺。

赤霆是她的嗔，玉京是她的痴，而姹女，是她的欲。

三样各自成精，又同源同命。

“你……！”那女人猛地抬眼，她脸上那层勾出来的媚意一下褪尽了。

整张面孔像被揉过的胭脂纸，半红半白，皮肉下有什么东西一朵一朵地鼓起来。

她尖声高叫，音调一层压一层，像有十来个女人的声音同时从那一具身子里冲出来：“你怎么可能……你凭什么！你年纪这样轻！凭什么你就斩得过去！

凭什么你还能站起来！凭什么你还有脸，站在这月光里，说我是疯子——！”

她的身子疯狂抽动，红衣自肩头两边裂开，那大片大片白的亮的、香得有些腥的皮肉全翻出来。

姹女那身美人皮再挂不住，底下有东西在拱。

她一边抓自己领口，一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我不服，我从第一斩就很认真，我一根根地斩。我把我的贪、我的嗔、我的痴，都从身上割下来。

我以为割了，就能干净……可它们没死！

它们一个都没死！它们从我的梦里钻出来，从别人看我的眼神里钻出来！

最后，索性把我按进来，活活吃了大半辈子……”

陆离淡淡道：“所以，你不是斩了三尸，你是被三尸斩了。”

姹女跪了下来，头发一根根变作深紫，见风便长，朝陆离卷去。

那些发上长着一张小嘴，张张都在叫：“我是要成仙的！没有谁能比我更难！你一个带着天眼的关系户也配成为半仙？！也配站在我头上？！”

赤霆与玉京同时动了，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朝她走去。

她一手抓一个，像抓自己的旧衣服。

赤霆化光，玉京化雾，两样全没入她的腹中。

她身子陡然拔高，皮肤被里头三样颜色撑得几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