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陆离,“但如今陆道长到这里来了,她的事,是了了吧。”
陆离点头:“了了,该受的劫,她受了。该过的关,她过完了。往后只是普通人。”
李五味“嗯”了一声,又慢慢道:“那我给【应劫者】的礼物,你也得了?莫要嫌弃,那是老头子伴随一生的捣药杵了,应当是沾了点不普通……”
陆离道:“是的……您的药气,也被它吸收了一点,如今成了我的‘葫芦’。”他顿了顿,“药气也好使,救了不少疾苦……”
李五味欣慰点头,道:“那就用,若里头那些病气不够了,你便照着我说的话,采一味‘当归’养着。葫芦不空,病气不绝。”
陆离虽然能直接用新生鬼气补充,但还是笑着说:“谢谢,我记下了。”
李五味忽道:“你这孩子,心浮得很。是身上这些旧账闹的?”
陆离不语。,者也等了一会儿,才道:“我这一辈子,到死也不如你初开眼时。你的路,我指点不了。我倒有段口诀。
是幼时在药铺后头听我太公念过的,叫《百草清心咒》。
那给药人自己定的,专治‘身忙心慌,脉浮气散’。你若不嫌乡下方子,我便念给你。”
陆离抬眼认真的说:“请赐教。”
李五味便背起来,他的背驼着,声音却像煎药时的文火,一句一句,不疾不徐:
“身若浮舟,心勿随浪。
一呼百草生,一吸万念藏。
疾时莫问鬼,静时莫问方。
三焦有火,归脾有方。
舌底生津,自有药王。
此身虽病,此心不慌。
天宽地窄,一炷心香……”
屋里的月光,随着这声音,愈发清朗起来。
陆离一句一句地听,他也是个过耳不忘的人,但这一回,他破天荒地没记那么快。
他先让那声音在心上过了一遍,再慢慢咽下去。
老人背了三遍。
陆离才开口:“晚辈记住了。”
“好。”李五味长长“嗯”了一声,他歇了歇,好似想起了什么,笑着说:“——你比上回来我这梦里的样子,沉稳多了啊,小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