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穿过营帐,穿过羊群,穿过几匹被惊得原地打转的小马,像一朵灰云飘在人世上。
有几个牧民低声诵了句经,更多的只是望着,直到白影消失在北面的雾里。
老者最后说:“走了,别多事!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过来是缘分。再碰见,就装没看见。”
陆离轻笑一声,心情变得好了一点,他出了草滩,上了砂道。
天西的太阳出来以后很毒,晒得地里冒腥味。
路越走越硬,灰白的土里渐渐混上黑石子。
起初只几粒,后来一片,牛踩在一掌铺开的碎骨上。
风从西边刮来,越来越臭,像多年前烧透的羊皮又浸了雪水,但——只有特殊的人,才能看到闻到听到!
陆离把灰眼开了半线,看见前方地界的光变了。
狼鼓滩还没到,阴气已先铺过来!
那些东西也来了,小股风在右侧山坳里鬼鬼祟祟地转。
然后一只似狐非狐的东西从石缝中露了个头。
它瘦得只剩头大,眼珠子一红一黑,远远盯着牛看。
陆离没理,又走了一段,路边半截胡杨后头蹲着个东西,披着烂皮,脸朝下,像在喝地上什么。
这是此处的精怪,吃腐气和白骨长大的。
路越走越阴,陆离没让牛停。
他摸了摸衣袖,轻轻“去”了一声。
一团灰白的影子从他袖里落到地面。
好似一撮山神骨灰。
——【太岁神岁鼠】!
它先在原地转了一圈,似在认路。
再抬头时,两个小小的眼睛里透出黄光,它不出声,只朝地面按了按。
霎时间,以它为中心,整片黑石子第被往下抽了一层!
原先弥漫的阴气先往内一缩,再朝四面八方奔散。
岁鼠改变了这个天然形成的聚阴阵,于是阴气自然被阳光直照着。
路两旁的砂石如活水般流动,有几只躲在地下的妖还想再藏,被那地面一拱,一个接一个从土里弹出来。
它们想跑,但岁鼠不让。
它一步步走,那些土层便如嘴般张合,把这些妖一条条吞下去!
有的才挣出来半条腿,又被拽下去。
最后只剩几条土蛇似的异怪,身子早与死人烂在一处,这会儿被土吞成一条,再不动了。
陆离慢慢从他们旁边过去,闲庭信步,看也不看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