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了最后一道灰岗,陆离耳中忽地“嗡”一声。
“咚咚咚……”
鼓声伴着风声来了!
它从谷底漫上来,没人敲,却震得人四肢发麻。
一声连一声,像有几百个鼓手同时把手拍在天地之间。
草滩上的牧人若听见,只会当风打山崖。
可陆离听得出,这是人皮鼓。
他跨入狼鼓滩时,满山的碎石子都随着那鼓声弹起寸许,又落下。
小主,
好似这滩下面,有一颗人心,正在一下一下地跳。
滩中央,黑的石,白的骨。有些还整齐,有些早碎成粉。
怨气与恨意从每一处缝里往外渗,风一过,不知哪来的鼓就响。
那声音不是给人听的,是给那些已经死了、还不得安息的人听的。
陆离一步步朝里走,他看见滩边伏着很多灵魂。有的被剥了皮,周身透明,只剩一挂鲜红的人形;有的被抽了骨,软软地瘫在石上。
那些魂都醒不过来,只是每日在这鼓声里,重复碎骨剥皮的痛。
有几次,他们几乎要向陆离扑来,可到底太轻了,连风都能吹散。
他们已经不知道来的这个是人,是与他们一样还是与那些“做鼓的”一样。
他们只知道,有东西进来了。
陆离停下,灰眼慢慢扫过这片浅谷。
鬼蜮不必他张,四面已经成了。
鼓声滚滚,他望着前方那一排用黑石垒出的鼓台,终于开口,自言自语:“……看来这地方,是真死了很多人啊。”
风又过,鼓声大响,万人同时哀嚎!
陆离没有再往前走,只站在那排鼓台前。
天西的日头落在后颈,却不暖。
这滩里,连阳光都是凉的。
岁鼠贴着他的靴边,浑身毛都炸着。
它不吵,只把自己又往地里按了半寸。
远处,鼓声更急了。
鼓声急起来的那一刻,陆离闻到了一股“人”的味道,只是这味道在跟他说:
【我好痛苦……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