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横剑一挡,身子退了三丈。
抬头时,睚眦已经伏低了两分,右爪高高扬起。
它要砸下,爪还未落,风先到,压得整片滩都往下沉!
陆离见机极快,心念一动,桃红夭的一片花瓣从他袖中飞出,轻飘飘地,像全无分量。
可那片花瓣落在龙爪前方时,睚眦的动作竟慢了半拍。
就半拍。陆离已从爪下翻过。
“哧啦——”
但龙尾及时一扫,正抽在他左肩上。
陆离身子横飞出去,撞塌了一座鼓台,化成无数纸屑。
而后,这纸屑中,又走出一个陆离。
黑石崩落,粉尘滚滚。
纸人陆离看这龙煞,它爪下已经聚起更多煞气,连滩中那些刚被陆离安进土里的尸骨都似乎被它唤醒了。
那些旧骨浮起,化作煞甲,一层层披上龙身。
又有残刀、破甲、断旗,从土中飞起,列在它身侧,如待战的旧部。
陆离突然明白了,这滩,就是个磨盘。
谁死在这里,都是它养煞的粮。
它未生,也还“活”在这片死地里。
这仗,不好打。
打它,就是和这几百年、几千年的败军活尸一起打。
他刚要动,忽觉黑伞一烫。
是匹夫的煞气,好似被召唤一般,想出来和这睚眦一较高下。
陆离猛地按住,怎么可能有东西能比得过睚眦的煞气啊……
这玩意,陆离都觉得祂就是煞气本身!
但匹夫似乎极其不甘,老马在他心底刨地。
但在陆离的念头下,还是安静了下去。
随后,白素衣已先至。
素白鬼气从半空罩下,纸屑如鹅毛,纷纷贴在那些被煞气拽起的旧甲上。
纸刚挨着,便被一道道煞火烧穿。
白素衣不言语,只把纸海再开一层。
穿过一层,那些煞火越烧越旺,却也被这无穷纸气挡在半空!
陆离换了口气,从石堆里走出来。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似要陷进地里,握剑的手青筋浮起。灰眼中,锁链开始狂转。
他得换办法,同这煞相斗,只能找它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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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气和鬼气,也算相互克制了。
鬼气中就能吞掉煞气,煞气重就能斩掉鬼气。
那龙子断臂的断口,应该是祂最痛的地方。
可是太难了,睚眦的攻势一波密过一波。
它的利爪、尾、齿、煞火、兵卒齐上!
陆离借着白素衣掩护,几进几出。
身上不伤,可鬼气是实打实地往下掉。
它却越战越盛,这整片滩的黑云都在往它身上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