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偶一抬头,只见天被煞气染成一幅黑红相间的战图。
几道雷在其中滚,不敢落。
像连天也在等这场仗,谁赢,云就朝谁散。
纸人陆离不敢再分神,睚眦已到近前。
那龙身一腾,如山压来。
陆离清喝一声,周身三道纸墙骤起!
墙碎,陆离借力后飘。
这一飘,正撞进滩北那片古战场上。
马蹄声从后头紧随。
陆离未回头,反手一剑。
鬼发汹涌而出,搅碎面前的煞气!
这一剑,斩断的不只是骑影,还有“兵阵”。
可那阵又合。如此反复,这纸人陆离已经被逼到滩北的浅沟。
那里骨更多,煞更厚。
陆离暗叫一声不好,这煞相竟懂得收拢旧部,逼他进死地。
无智,却有战场本能。
好一个龙二子。
“呼……”陆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左手,在心心一点,萧满的鬼气刹那大放!
从补丁起,一圈圈阴气符箓朝外荡开,如湖心投石。
可符未成,煞气龙子已至!
“吼!”
只一爪,符阵纷碎。
陆离不退,反而向那爪下冲去。
他贴着龙臂直上,鬼发与狂风在龙鳞上划出一串火星。
那龙臂翻转,好似城翻一般。
陆离被甩开,半空中又遭龙尾追扫。
他不再躲了。他将剑往前一递,剑尖正点在龙尾鳞处。
那鳞上的煞气一滞,陆离借这一滞,自己落到龙脊。
那龙脊如铁,他站定,一手握剑,直插而下!
剑没入半尺。
龙怒吼,天地同震。
整片滩子像被人从底下掀了一下。
陆离被震飞出去,断线纸鸢一样直坠滩心。
“轰!”
他落地时,砸出一个大坑。
满天煞火与纸灰同落,陆离从坑底坐起,浑身发麻。
那边,睚眦也停了一下,它后脊上插着那半把拂尘剑,鬼发正一寸寸被煞火噬去。
谁也没赢。
它没死,这分身陆离也没败。
狂风再起时,两方都似从尸堆里重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