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只能撑到二十四五岁,唐墨的爷爷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唐老头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绝望地嚎啕大哭:“二十四年……才二十四年啊!我老唐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让这么小一点的娃娃背这种绝户的债啊!”
哭了好半晌,老爷子看着八仙桌上哭得嗓子都哑了的孙子,也知道眼下除了这个办法,再没有别的活路了。
能多活二十多年,总比现在就断气强。
老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接过刘半仙递过来的那块焦黑的千年雷击枣木牌,小心翼翼地塞进婴儿的贴身襁褓里。
木牌一贴上婴儿的后背,那个狼首龙身的模糊红点果然暗淡了几分,婴儿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唐墨爷爷松了口气,赶紧伸手去掏自己蓝布中山装的内兜,把里头皱巴巴的一沓零钱全掏了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
“刘道长,大恩不言谢!这是我家里攒的一点看病钱,不多,还差多少您说个数,我回去就把家里的耕牛卖了给您送过来!”
瘫坐在太师椅碎片旁边的刘半仙,看着那沓带着汗味的毛票,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把钱推了回去。
“收回去吧,老唐,这钱我不能要,也不敢要……”
刘半仙喘着粗气,擦了擦下巴上干涸的血迹,满脸沧桑地叹道:“咱们干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插手别人的因果命数。
这些年我在十里八乡帮人看事、改命、驱邪,虽然收了钱,但也背了不少晦气。
今天撞上这尊杀神,差点把老命搭进去,大概就算是我平时干涉太多别人命数的报应了吧……”
他撑着旁边的桌子腿,勉强坐直了一点身子,摆了摆手。
“这事儿就到此为止,钱不用给了。经了这一遭,老道我这身修为也废得差不多了,以后这铁口直断的招牌我也得摘了,不会再管这些阴阳怪事,正好歇着等入土,该退休喽。”
唐墨爷爷捏着钱,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作三个响头。
就在老爷子抱起孙子,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坐在地上的刘半仙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对了老唐,你这孙子刚满月,起大名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