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外,瘫坐在地上的唐墨,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呆呆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半天,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太恐怖了。
刚才发生在眼前的那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现代人想象力的极限,哪怕是最顶级的战争特效大片,在刚才那场血肉与煞气的碰撞面前,都成了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成百上千的铁甲阴兵!
两尊挥手间就能裂地开山的古代大将!
随便漏出来的一点杀气,都把铺地的千斤青石板给碾成了粉末,甚至连那座跟皇宫一样的黄金大庙,都被他们三个硬生生用煞气给冲得融化了!
而最让唐墨感到头皮发麻、连灵魂都在哆嗦的,是那个从道长黑伞里骑马冲出来的独臂猛人。
不带一兵一卒,不要任何阵法掩护。
就那么一个人,一匹马,一把断了一半的破刀!
硬生生迎着八百铁甲军阵凿了过去,万军丛中连斩两员大将,最后更是直接杀穿了三千阴兵组成的黑色浪潮,把满地索命的恶鬼全给砍成了漫天血雨!
这是什么怪物啊?!
唐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
他刚才所在的这三尺之地,青石板完好无损。
前面那足以把钢铁都绞成碎渣的狂暴刀风、枪气和煞气冲击波,每每冲到他们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就会被一层看不见的淡淡灰气给轻描淡写地挡下来,化作拂面的微风。
要是没有身边这位扛着黑伞的灰眼道长,替他挡住这百分之九十九的余波冲击,就凭他这副刚刚被抽干了生气的虚弱身板,早在三个煞鬼交手的第一秒,就已经被震成一团肉泥了!
“呼……”
唐墨咽了口唾沫,劫后余生地看向身旁的年轻道士。
此时的陆离,看着远处祭祀台台阶下那个浑身浴血、披挂破碎,却依旧骑在马上屹立不倒的独臂背影,轻笑了一声: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匹夫之勇’吧。”
话音落下,陆离的身影在原地轻轻一晃,化作一张轻飘飘的白纸,顺着还没散尽的狂风,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飘到了祭祀台的第一级台阶旁,重新凝结成青灰道袍的模样。
他依然用的是纸人分身,真身则远远地留在外面。
面对莫名其妙的东西,陆离还是很小心的。
马背上,匹夫正仰着头,看着面前这座高达十丈、由无数白骨与断剑垒砌而成的远古祭祀台,以及顶端那个正在不断翻涌、散发着惊天凶威的血池天坑。
感觉到陆离飘落过来,匹夫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沙哑嗓音,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开口道:
“后生……上头躺着的那个……就是天下所有拿刀吃饭的武人,心里头供奉的那位祖宗吗?”
站在台阶下的陆离抬起头,灰眼注视着祭坛顶端那股越来越浓稠、几乎快要凝结成实质的暗红血雾。
那股气息太霸道了。
陆离至今为止,已经接触过好几位龙子了。
长子囚牛,哪怕被在忘川河底,散发出的龙威依旧是清越温和的,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三子嘲风,天生仙人,骨子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与高傲,看世间万物都像是在看尘埃;
六子霸下、九子螭吻、五子狻猊,各有各的脾性。
唯独眼前这位龙二子睚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