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气息里没有半点温和,也没有半点仙家的高冷,有的只是纯粹到极点的凶戾、狂暴与杀伐!
仿佛祂生来就是为了毁灭,为了把这天地间所有敢站在祂面前的东西全部撕成碎片!
“这就是龙子里,踏足仙人境界的三位之一吗……光是还没彻底苏醒漏出来的起床气,就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了。”
陆离在心里暗自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接上了匹夫的话头,笑着说道:
“是啊,上头躺着的就是龙二子睚眦,平生好杀,执掌天下兵戈煞气。怎么,见着祖宗了,不去拜一拜?
说起来,你可是被这位龙二子注视之人啊。”
听到这话,骑在马上的匹夫却嗤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反手将那柄刚刚砍翻了三千阴兵、还在滴落着黑红煞火断刀,“铿”地一声,干脆利落地插回了腰间的破烂刀鞘里。
“拜祂?老夫可不去凑这个热闹。”
匹夫拍了拍胯下老马的脖子,语气平淡而又洒脱地说道:“什么兵家祖宗、龙子殿下,那是刚才死掉的那两个大将军才需要去供奉的。
人家求的是封侯拜相,求的是青史留名,求的是万军丛中称无敌。”
说到这,这位刚刚还在千军万马中杀得天昏地暗的绝世凶人,嘴角露出了一抹有些自嘲、却又无比真实的笑意:
“老夫算个什么的将军啊,我就是一个连自己姓甚名谁、老家在哪儿都忘得一干二净的边军老卒罢了。
当年老夫去当兵,去干那十死无生的先登营,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杀人,更不是为了建功立业……纯粹就是因为家乡里遭了灾,去军营里混口杂面饼子、图一顿饱饭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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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不容易碰见你这么个管饭的后生,能在你的伞里睡个安稳觉,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
听到这番糙理不糙的大实话,陆离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哈哈一笑。
也是。
高高在上的龙子也好,幕后布局的半仙也罢,总觉得天下苍生皆如棋子,觉得武夫就该为了杀戮而狂热。
却不知道,最底层的老卒拿起刀拼命,从头到尾图的就只是一口热乎饭而已。
“行,既然你不稀罕认这个殿下,那咱们就把祂的东西还回去。”
陆离笑罢,把扛在肩膀上的睚眦朱煞伞递到身前。
匹夫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一人一马化作一道黑红流光,主动缩回了黑伞的阴影之中,将主场彻底让给了陆离。
陆离单手握住伞柄,低头看了一眼伞柄末端那枚正在疯狂跳动,烫得惊人的暗青色刀铎。
“你的断臂和血液……现在物归原主。”
陆离手指在伞柄上轻轻一抹,束缚着刀铎的灰气锁链瞬间松开。
“铮——!!”
一声穿金裂石的龙吟声,猛然从刀铎内部炸响!
那枚巴掌大小的狼龙兽首刀铎,瞬间脱离了黑伞的伞柄,化作一道刺眼至极的黑红色血光,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刀铎迎风狂涨,外壳剥落,重新变回了狼鼓滩里那只足有百米长短、布满暗青色厚鳞的狰狞断爪!
断爪没有任何停顿,带着一股游子归乡般的急切与狂暴,化作一道流星,一头扎进了祭祀台顶端那个深不见底的血池天坑之中!
“轰隆——!!”
断爪入池的刹那,整座远古祭祀台就跟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彻底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