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分村是有玉米种子,但罗里正把那金贵种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只愿先紧着村里那些勤快肯干的“先进户”试种。他们冯家往年收成勉强糊口,在村里属于吊车尾的“落后户”,根本没资格申购。
“行了!别转了!转得我头晕!”冯老太心烦意乱地呵斥儿子,“指望不上她回来,咱们就去找她!我还不信了,她冯小芹敢不认我这个娘!”
她心里盘算着,小芹如今都住上新房了(他们听村里去平华村帮忙修村学的人回来说的),日子不知得多红火,手指缝里随便漏点,都够她弟弟娶媳妇了。那玉米种子,她肯定有门路弄到!
于是,冯老太揣着一肚子的理所当然和几分兴师问罪的怒气,带着小儿子,第一次踏上了去平华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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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人从未去过平华村。当年就算冯小芹出嫁,他们也只给了女儿一身旧衣裳就把人推出了家门,并不曾去看看女儿嫁的究竟是怎样一户人家。只知道刘家是猎户,当家的早亡,是寡母拉扯大两个儿子,想来日子也清苦。但冯家不关心这个,当时看在刘家能送来半只野猪的份上,就把冯小芹嫁了。
冯老太带着冯小弟头一回来到平华村,简直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该往哪儿走。幸好,平华村村口如今设了哨岗,有精神抖擞的后生值守。听闻是找冯小芹的,问清了关系,一个后生便热心地给冯老太母子引路。
走在平整的村路上,看着两旁齐整的屋舍,田间长势旺盛的菜苗,以及往来村民脸上那饱满的精气神,冯老太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涩,更坚定了要从女儿身上狠狠刮下一层油水的决心。
当引路的后生在一处崭新的、虽不算很大却瞧着就结实亮堂的院落前停下,说“小山哥家就在这儿”时,冯老太和冯小弟的眼睛瞬间瞪直了。
冯小芹正在院角清理菜畦,听到动静抬头,看见突然出现的母亲和弟弟,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霎时白了。
“娘……小弟?你、你们咋来了?”她声音都有些发颤,下意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里乱成一团麻。
“咋来了?”冯老太推开那新修的院门,眼睛像钩子一样上下打量着这崭新的房子、齐整的院落,语气里充满了夸张的伤心和指责,“我们要是不来,都不知道我闺女住上这么好的新房子了!小芹啊小芹,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跟家里离心离德了啊!这么大的喜事,都不跟家里知会一声?眼睁睁看着你爹娘兄弟还窝在那破房子里,你倒是心安理得地享起福来了!”
“就是啊,姐,你之前不是说没钱修房子吗?那这房子是咋回事?”冯小弟也嚷嚷起来,语气里满是埋怨,“我要是有这样的房子,老早娶上媳妇了!你咋这么自私呢?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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