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柏打开布袋,里面是粒粒饱满、金灿灿的南瓜子,品相比之前平华村那金元宝南瓜种子还要好上三分。
郑大弟在旁边补充:“爹自从得了种子,就跟南瓜较上劲了。后院全是南瓜地,他种的南瓜又大又甜,如今镇上好几家铺子,都指名要‘平正村郑家南瓜’。”
郑小弟笑着插话:“现在村里孩子都不叫‘郑爷爷’了,都叫‘南瓜爷爷’!”
“可不,”大儿媳也笑着说,“爹还种出了一种新南瓜,蒸熟了有板栗的香味,镇上迎客楼的闫老板尝了,直说好,给起了个名,叫‘红栗南瓜’。如今就咱家有这品种!”
林文柏和郑秀娘又惊又喜。他们知道郑老汉侍弄庄稼是一把好手,却没想到能到这个地步。
“怪不得,”郑秀娘恍然,“刚才我吃着那蒸南瓜,就觉着有股子栗子味儿,粉甜粉甜的。”
“对,”林文柏也赞道,“那道南瓜丸子也炸得极香,我吃了不少呢。”
“爹,”林文柏由衷道,“您这是把南瓜种出学问来了。”
郑老汉摆摆手,眼眶却有些发热:“啥学问不学问的……我就是个庄稼人。可庄稼人也知道,好种子遇上好地,才能长出好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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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女儿女婿,“平华村给了咱好种子,你们给了满仓好前程,如今又指点着让家里孩子都读书……这份情,咱老郑家记一辈子。”
离去前,郑秀娘忽然对父母说:“爹,娘,明年我们院里的那棵果树也要结果子了。您们还没见过这果树开花吧?可好看了!我大姑姐您们记得吧?就是嫁到平安村里正家的那位。
今年,她带着公公婆婆都来咱们村看花了!老人家都说,看了那花,能多活几年呢!明年花开的时候,我们接您们去看看,好不?”
林文柏也附和道:“是啊,爹,娘,这些年您们都没去我们那吃过几顿饭。明年花开的时候,您们过去看看,住两天。帮我们镇镇场子,到时,花肯定开得更好!”
郑老汉夫妻俩听得心动。这果子如此稀罕,能结这果子的树和花,肯定也不一般。
见老两口意动,郑秀娘又添了一把火:“爹,娘,你们就不想看看芝兰怎么用那花制出好茶的吗?”
“坐在花树下,喝刚窨制的花茶,吃着茶果子,肯定很舒服。爹,娘,您们可得来感受一下!”
“这,会不会给您们添麻烦?”郑老太还有些迟疑。
“添啥麻烦?”林文柏笑道,“明年咱们四村之间的路都修通了,走一趟一个时辰不到,可方便了。我们今年还酿了青梅酒,明年花开正是最佳饮用期。我爹还等着您们过去尝尝呢!”
这一说,郑老汉当即应下。平华村的酒定也不一般,这一趟回来,他在那群老伙计圈里可是有的说了!
“好,那明年花开了,我跟你娘就去看看,也该去拜访一下亲家了,当面谢谢他。”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文柏道,“明年花开的时候,全家人都去,到时我们来接你们!”
郑家人纷纷点头,满脸激动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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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时,林文柏夫妇告辞离去。马车载着两个大大的红栗南瓜和那袋金灿灿的南瓜子,缓缓驶出平正村。
郑老汉站在院门口,一直目送到马车消失在村道尽头。晚霞映在他脸上,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此刻洋溢着一种崭新的、充满希望的光彩。
他转身,对院子里还在兴奋讨论的儿孙们,中气十足地说:
“都听见了?明年花开,咱全家都去平华村瞧瞧!”
“咱们老郑家,往后的路得越走越宽。”
“不能光守着南瓜地。”
“也得……养出秀才苗子!”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有些拗口,却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