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月婵如常做好全家早饭。

饭桌上,她默默吃完饭,放下碗筷,抬起眼,看着一桌家人,声音平稳,却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了块巨石:

“我相中了一个人。娘,你去帮我问问,他成家了没?要是没有,也没相好的,我要嫁给他。”

柳家顿时炸了锅。

柳婶子追问是谁,月婵只说:“工程队里,叫高强。”

于是,便有了柳婶子今日风风火火上门这一出。

林守业听完这前因后果,半晌没言语。李货郎和林文柏也是神色复杂。

“柳嫂子,”林文柏斟酌着开口,“月婵是个好姑娘,可高强他……”

他想起岳奕谋的托付,想起高强那沉甸甸的过往,“他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得先问问他。”

柳婶子一挥手:“你问!问了给我个准话。我家月婵说了,她就要他。”

林文柏不敢耽搁,当日下午便寻了个由头,把高强叫到村公所。

没有拐弯抹角,林文柏直接把柳家的事说了。

高强听完,站在原地,像一尊忽然被冻住的石像。

良久,他摇了摇头,声音干涩:“里正,替我谢谢柳家姑娘的好意。我……不成。”

“为啥?”林文柏问,“可是觉着月婵姑娘的模样……”

“不是。”高强打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我有病。”

他把自己的情况,艰难地、却清晰地说了出来。

“我来这儿后,是好了许多,四个月没犯了。”

他最后说,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恐惧:

“可我不知道是不是真好了。万一……万一哪天又犯了,我控制不住自己,会伤了她。我不能……害人。”

林文柏听得心头沉重,拍了拍他的肩:“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去跟柳家说。”

消息传到柳家,柳婶子也沉默了。

她不怕高强穷,不怕他没家世,可这病……她得为女儿想。

月婵却异常平静。她对林文柏说:“里正叔,你让他来,我当面跟他说。”

高强本不想去,却被林文柏劝着,到底还是在一个傍晚,去了柳家院子外头那棵老槐树下。

月婵等在那里,脸上没蒙布巾。她看着高强,目光清澈直接。

“你是不是嫌弃我脸上这块斑?”她问。

高强摇头,很认真:“不是。”

“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