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大不一样了。”樊景琰低声自语,眼中神色复杂。
他拜见林家人后,没有直奔主题要求谈判,而是依着旧例,先请林文柏带他在村里走走看看。礼节周全,态度恳切。
林文柏自是应下,与林文松、李文石等人一道,陪着这位贵客,从村头走到村尾。
他们先看了工坊区。
孙氏辣味坊里,新出的“豆瓣辣酱”、“菌菇辣酱”让樊景琰驻足良久;
林氏豆酱坊里,“五香豆豉”、“鹰嘴豆豆豉”已形成系列;
黄家豆腐坊的伙计正将泡发的鹰嘴豆与黄豆混合研磨,空气里弥漫着别样的豆香。
一切都在扩大,在深化,在精细化。
“这鹰嘴豆制品,口感似乎更为细腻?”樊景琰拈起一块新出的鹰嘴豆干尝了尝。
“是,鹰嘴豆油脂更丰,做出来的豆制品别有风味。目前还在试,开春后才会在村里推广。”林文松笑着解释,语带保留。
樊景琰点头,记在心里。
村学是他们停留较久的一处。看到窗明几净的课堂、充实的藏书阁、以及射圃里学子们用过的器具,樊景琰心中震动不小。
这哪里是寻常村学?其规制、其气象,已不输镇上乃至县里一些好的书院。
尤其是看到“兰心阁”里,墙上挂着的女子班的姑娘们在温妙莺指导下的习画,让他驻足许久。
最后,他们来到了山脚下的茶果庄园。
穿过一片预留的、尚显空阔的果园坡地,沿着潺潺溪流上行,涵碧院的建筑群豁然出现在眼前时,樊景琰的脚步彻底顿住了。
白墙,灰瓦,静立于冬日的山峦溪涧之间。
回廊曲折,亭台错落,一切依山就势,浑然天成。没有朱漆金粉的炫耀,只有一种质朴到极致、而后升华出的清雅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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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淙淙,竹影萧疏,即便在万物休眠的冬季,依然透着一股勃然的生机与灵秀之气。
这……这是一个偏远山村能拥有的产业?
樊景琰恍惚了一瞬,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江南某处底蕴深厚的私家园林,或是京郊某位雅士隐居的山庄。
“这……便是茶果庄园?”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叹。
“是孩子们胡闹,想着有个地方读书习艺、侍弄花果。”林文柏语气平和,带着长辈谈起晚辈杰作时那种含蓄的骄傲。
“得了村学里夫子不少指点,岳指挥使又派了得力的工程队帮忙,这才勉强成了个样子。
里头还空得很,待开春移了果树茶苗,才算真正活过来。”
樊景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胡闹”?若这是胡闹,天下多少匠师该汗颜了。
“村学夫子指点”——文化底蕴。
“岳指挥使派工程队”——军方关联。
“孩子们想着”——未来的主人与无限可能。
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又都巧妙地避开了他樊家最想掌控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