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平华村从一大早起,就透着一股不同往年的热闹劲儿。
不是鞭炮声,也不是锣鼓声,而是一种更无形、却更蓬勃的东西——
村道旁,井台边,作坊门口,但凡有两人以上站着的地方,那话头儿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听说了没?九年!整整九年呐!”
“何止!咱们的油啊鱼啊辣酱,都成贡品了!那可是要送进皇宫,给官家和娘娘们吃的!”
“官驿要修在咱们村口!往后南来北往的,都得从咱们眼皮子底下过!”
“樊家的新茶楼,要咱们村的娃娃去帮手!这往后……”
说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眼睛发亮。
就连平日里走动不多、只是面熟的人家,碰上了也能为着这几桩天大的喜事,热热络络地说上好一阵子。
整个村子人人脸上都泛着红光。
说归说,笑归笑,手里过年的活计可一点没耽搁,反倒比往年更起劲、更讲究。
家家户户的灶房烟囱,从早到晚冒着绵长的炊烟。
空气里飘着越来越复杂的香气——那是各家各户都在琢磨、试验林家传出来的那些新年菜。
河里的、公塘里的鱼虾被捞上来,洗净剔骨,剁成细细的鱼泥,挤成圆滚滚的丸子,准备滚进暖锅子里。
五花肉切成匀称的长条,浸入用陈氏酱油等调成的浓郁酱汁里,反复揉按,让那琥珀色的汁水一丝丝沁进肉的纹理。
院子里新搭的竹竿上,没几日就挂满了一排排油亮亮、沉甸甸的酱肉和酱香肠,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做不出兰心班那般精巧的“五福临门”茶果子,但豆沙、莲蓉、红枣栗子这些馅心总能琢磨。
于是,各家各式的酥饼、蒸糕也纷纷出炉,虽不及原版雅致,却也透着一股朴实的喜庆。
孙氏辣味坊门口,从早到晚排着不短的队伍。人们不是论包买,而是直接抱着坛子、罐子来。
“掌柜的,来三罐‘一桶江湖’的底料!”
“我要五罐!过年亲戚多,得多备点!”
孙氏和帮工的手脚不停,脸上却笑开了花。
整个村子,高效、欢快地运转着,只为过一个前所未有、底气十足的“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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