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那柴捆不小,他年纪大了,就顺手帮他背回去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我怕他柴不够用,天冷了还得出来拾,昨儿个我自己又去林子里弄了两捆干柴,给他送过去了。

就这,没别的了。哦,钱大爷要给我两颗大白菜,我没好意思要。就是顺手的事儿,哪能要人家东西。”

他话音落下,工棚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三婆婆和余奶奶对视一眼,脸上同时绽开了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果然如此”的欣慰。

“哎哟!这么说,还真是有苗头了!”余奶奶一拍大腿,乐道。

“可不!这苗头啊,我看八九不离十了!”三婆婆也笑得见牙不见眼,“钱家!钱家好啊,那是咱们村里顶顶老实本分的人家!”

马老太听得迷迷糊糊,又好奇又着急:“三姐,你们快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钱家相中二小子了?这钱家……是啥样人家?”

古大爷磕了磕烟灰,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工棚里显得格外清晰:

“钱家,是咱们平华村的老户了。祖祖辈辈都是地里刨食的好把式,老实、勤快、热心、不惹事。钱老汉和他老伴,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两个儿子都随爹,牛高马大,一把子好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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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子钱途,前几年就被选进了村里的巡逻队,跟着大山他们,护着咱们村的安全,是个稳当可靠的。

二儿子钱程,在送菜队里,跟着大力他们往来镇上,人也活络。”

“老两口还有个老来女,取名钱景。今年刚满十六。”

古大爷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这丫头,跟两个哥哥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生得娇小,模样秀气,爱笑,性子甜,说话细声细气的。家里爹娘哥哥嫂子都把她当眼珠子疼。

前两年村里光景不好时,还有媒人上门,钱家都没松口。

这几年村里日子眼见着好了,钱家更不急了,门槛都快被说媒的踏平了,钱老汉总说‘不急,再看看’。眼光高着呢。”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烟,目光再次落在静静听着的包老二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妙的感慨:

“没想到啊……钱老汉这眼光,最后竟是落到了二小子你身上。这缘分的事,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包老二听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的画面——

他背着两大捆干柴,敲响钱家院门。

开门的不是钱大爷,而是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袄的姑娘。

她个子不高,到他肩膀,仰着脸看他,眼睛圆圆的,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听他说明来意,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眉眼弯弯的,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