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插句话,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初她不让丁珠上学时说的那些“丫头片子读书无用”、“白花钱”的刻薄话,村里不少人都听过。

此刻再开口,岂不是自打嘴巴?

她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生硬地把话题岔开,转向何秋云,问道:

“秋云啊,昨晚老四送来的饭里,还有些小块小块的、紫色的东西,吃着粉粉糯糯,像是芋头,可又跟咱们常吃的毛芋头不一样。那是啥?煮在酱肉饭里,香得很!”

“是香芋。”何秋云言简意赅。

“香芋?”林文桂愣住了,她确实没听过,“啥样的香芋?哪来的?”

“秋云,是不是柳婶子家种的那种?个头老大,皮特别薄的那个?”

钱家二儿媳想起什么,忙问道:

“前些天我去柳婶子家送鞋样,瞧见她家屋檐下堆着几个,我的天爷,一个个怕得有十来斤重!刮开一点皮,里头的肉还带着紫色,看着就稀罕!”

“就是那个。”何秋云点头。

关娘子见小姑子确认了,便接着说道:“那可是个宝贝!

我听我公爹说,这种香芋,在京城那地界,只有顶富贵的人家才吃得上,寻常市面上根本见不着,价钱也贵得吓人。

前儿我公爹不是去茶果庄园吃了林家的那顿‘汇报宴’嘛,回来说,连樊东家那样吃遍天下的人都赞不绝口,直说比京城特供的香芋还要好上几分!”

“那……柳婶子家哪来的这种金贵东西?”林文桂一听“京城富贵人家才吃得上”、“樊东家都说好”,心里那点算计和好奇又被勾了起来。

关娘子笑了笑,语气平常:“听说是去茶果庄园帮厨,林家给的谢礼。帮忙的婶子们,好像都得了些子芋回去种。”

“哦……这样啊。”林文桂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发僵,讪讪地应了一句,“那……真好。”

她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柳婶子……那个年轻时就能提着菜刀赶流寇的泼辣妇人,她可不敢去攀扯。

小时候和哥哥文杨不懂事,趴在墙头嘲笑月婵“丑八怪”,被柳婶子一手一个揪下来,拎到爹娘面前逼着道歉的“至暗时刻”,她至今想起来还耳根子发烫。

好东西在柳婶子手里,她是连打听都不敢多打听的。

关娘子这时已经走到了林文桂那盆肉旁边,看了看那满满当当、腌得油亮的成果,语气里带着点惊叹:

“文桂啊,你这做的可真是不少!下了大本钱了!”

林文桂正愁没机会找回场子,闻言精神一振,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贤妻良母”的标准笑容,声音也拔高了些:

“可不是嘛!我家老三昨晚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