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点头,补充道:“我们立志科举,确非只为博取功名官职。

经此一年在外见识,更深感功名是一层‘铠甲’,能予人更多行事便利与底气,遇事时也多一分份量。

尤其是八月归家,得见二位夫子风范,更觉学问之重,道路之明,此志弥坚。”

欧阳华听到此处,已有些按捺不住,抚掌笑道:“好!有此心志,有此恒毅,已属难得!

明远兄,既然孩子们有此决心,我们不妨考校一番,摸摸他们的底子,看看究竟到了何种火候?”

邢东寅亦微微颔首:“正当如此。”

于是,一场临时的考校便在书房中展开。

起初,欧阳华出了几道经义基础题,林怀安与林毅皆对答如流,释义清晰,显见根基扎实。

邢东寅随后又问及几段史论,两人不仅能引经据典,更能结合史实提出自己的见解,虽稍显稚嫩,但思路清晰,不乏亮点。

渐渐地,问答的气氛开始变化。

欧阳华的问题从经史转向了时政策论,谈及漕运、边贸、安置流民等实务。

这一次,两个少年眼中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他们结合这一年行走四方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某地漕吏之弊、边关互市之利、流民安置之难与各地尝试——侃侃而谈,虽无老辣政客的圆熟手腕,却带着一股敏锐与真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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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林毅提到在蜀地所见孙家利用当地物产、带动乡民就业的模式时,竟隐隐与“养民”、“实边”的经典论述相合,让邢东寅都听得眸光微动。

欧阳华早已收起最初的随意,坐姿越发端正,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当林怀安就“平抑物价”一条,结合平华村与樊家合作模式,提出“保障源头生产、规范流通渠道、借助大商号稳定市场”的看法时,欧阳华忍不住轻拍了一下桌子:“妙!此论虽出自乡野之见,却暗合‘通有无、平贵贱’之古义,更有新意!”

邢东寅则始终保持着沉静,只是在某些关键处,会突然追问:“此论……从何得来?” 或 “若推行此策,可能有何流弊?” 问题犀利,直指核心。

林怀安和林毅有时能从容应对,有时则需思索片刻,坦诚自己未曾虑及,但会尝试从其他角度补充。

这份坦诚与思辨的努力,反而更得邢东寅看重。

书房内的气氛,早已从最初的师生考校,不知不觉间,竟有了几分同道切磋、共同探讨的意味。

良久,问答暂歇。

欧阳华长舒一口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看向邢东寅:“明远兄,如何?”

邢东寅看向面前两个眼眸愈发明亮的少年,缓缓道:

“经史根基扎实,尤难得的是这份时时不忘的勤勉与自律。

更可贵者,是行万里路后,并未固于书本,反能将所见所闻融入思辨,于时务颇有己见。

这份见识与心性……”

他顿了顿,眼中终于流露出明确的赞许,“假以时日,精心打磨,明年十月下场,博一个功名,未尝没有希望。”

“何止是希望!”欧阳华兴致高昂,接口道,“怀安,小毅,你们很好!非常好!

经义熟稔,史论清晰,时务更有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