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掌柜和闫老板、闫喜每个大灶前都走了一趟。很快，这几个“老江湖”看出了门道——这油不是豆油，不是胡麻油，更不是香油。

“这是啥油？”樊掌柜指着锅里清亮的油问道。

宋四郎一边翻着鸡翅一边答：“这是葵花籽油，新榨的！清亮吧？炸东西不腻！”

朱二郎也点头：“用这油炸出来的串，凉了也不腥。”

洪岩补充道：“这是我们油坊的新品，也是平华村的新品，今儿是第一次亮相！”

樊掌柜和闫老板父女眼睛放光，每人站在一口大锅前，不挪动了——看油色、闻油香、观察油的变化，比看什么宝贝都认真。

其他宾客不懂行，但知道这油好，炸串好吃。每人端着盘子，在各个摊位间来回穿梭，有说有笑。

罗威武老早离开了爷爷，跑去找好朋友王宝生和小鱼儿。三人汇合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排队，而是先找到兰心班姑娘们那桌的果果，向她讨教“吃炸串的秘笈”。

“面筋和油豆腐必吃，那两个最挂汁，滋味最足。”果果掰着指头一条一条介绍起来：

“鸡脆骨、鸡皮绝不要错过，别看不起眼，好吃得很，吃了还想吃。

爱吃肉的，首选五花肉小串；爱吃素的，莲藕、茄子、平菇都要吃；

爱吃辣的，炸青椒和红椒都要吃——跟平时吃的炒辣椒可不一样了！”

“果果，炸年糕呢？好吃不？”小鱼儿问，他爱吃年糕炒河蟹。

“好吃的。炸馒头片更好吃，脆脆的，香香的，比烤饼子还香呢！”果果点点头。

罗威武三个取得了“真经”，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各个摊子，准备把果果刚才说的全部吃个遍。

兰心班隔壁桌正是两位夫子和家人，还有白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们把果果的“秘笈”听得仔细。

白逸贤低声说：“我观察过了，肉类那个摊人最多，先取素的。”

欧阳华点头：“面筋和油豆腐在一起，一网打尽。”

邢东寅淡淡地说：“我去取鸡脆骨、鸡皮，分头行动。”

三位谦谦君子头碰头商量了一番，制定了精密的“取串路线图”，然后分头行动。

果然，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用——这一桌最快集齐了各种好吃的炸串。当别人还端着盘子逛吃逛吃时，他们已经安静地坐下来，大快朵颐，全是一副满足相。

两位同样高寿，同样四世同堂的老人家——林七叔公和宋老太爷——在面筋和油豆腐摊前碰了面。两人都是冲这个来的——听说好咬，还滋味十足。

小主，

两位老人家礼貌地拱手打了招呼，取串的时候手脚可麻利了，生怕慢一点就被对方抢了去。吃了之后，都爱上了这个滋味，成了这里的“常驻客户”。

后来还是各人的子孙们找来，硬把他们拉走的——怕两位老人家吃太多不消化。

林文桂拉着丁老三在各个摊子前排队，吃得满嘴油，还不忘对丁老三说：“当家的，我还要吃炸鸡皮。你去排队，现在是老四在那儿当大厨，让他多给你两串。不，多给十串！”

丁老三也爱吃炸鸡皮，他点点头，说了句：“我去问问，能不能一下拿那么多？不行的话我多排两次。”然后低头问一直跟在身边的女儿：“珠儿，你想吃啥？爹去给你拿。”

丁珠拉着丁老三的手：“我想吃炸肉肠，还要吃炸面筋。”

“好，走，爹带你去。”

丁旺早就跟何葛、何麻、柳小二他们一起四处觅食了，这里吃两串，那里吃两串，吃得不亦乐乎。直到广场边传来布谷鸟的叫声，他才想起要“偷渡”食物给林胖墩兄弟俩的事儿。他回了两声鸟叫，然后往肉类的大锅那边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串串溜到广场边，悄悄递给了林胖墩和林小胖。两个小家伙接过来就咬，含糊不清地说：“旺哥儿，你够意思！”

丁旺挠挠头，笑了。

再看樊掌柜他们，闫老板站在摊位前，手里拿着好几串，边吃边点头：“这油确实好，炸出来的东西不腻口，清爽！”

樊掌柜也尝了几串：“连素菜炸出来都好吃！特别是这炸辣椒，简直太对我胃口了！这油，我得要！尤老板，来，咱们聊聊！”

闫老板不甘落后：“尤老板，这油我们也要，多多益善。”

杨三贵也凑了过来：“尤老爹，我也是贵油坊的老主顾了，这油我也要。我现在有三家铺子，量要得不少呢！”

尤一手在旁边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拱手说道：“好说好说，今儿咱们不谈生意，先享受美食。

这葵花籽油既然已经亮相了，自然是要找主顾的。邀请各位来，肯定是有意向继续合作的。

详情嘛，咱们另约时间再谈，可好？”

三位镇上来的老板自然没有异议。很快，炸串的香气重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也开始在各个摊位逛吃逛吃起来。

宴席热热闹闹地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炸串吃了一轮又一轮，油酥饼的碎屑掉了满桌，五柳炸蛋的盘子早就空了。二十二张桌子上堆满了签子和空盘，宾客们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

尤一手抱着多多，阮大抱着开开，阮大嫂抱着心心——三个娃娃被抱到台前，接受大家的祝福。他们才刚满百日，还什么也不懂，但被这么多人笑着看着、夸着，都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出了声。

“笑起来真好看！”

“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多开心，多开心！”

夫子们那桌，都看着这一幕。欧阳华郑重地点了点头：“这顿饭，吃得值。”

白逸贤也点头：“三道菜，三份心意。尤家这百日酒，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太阳爬到头顶，暖洋洋地照下来。百日酒散了，宾客们带着胀鼓鼓的肚子和满满的欢喜，陆续散去。

尤一手站在广场上，看着大家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正睡得香甜的多多，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

多开心。

没有苦。